香香一歪頭,還嘴道:「哼,你個老吃狗兒。」
賀六輕輕拍了拍香香的腦袋:「不準這麼跟長輩說話。」
賀六抱著香香來到白笑嫣面前,道:「剛才我在王府門口碰見王世貞了。」
白笑嫣不同於尋常百姓家的婦人,她見識非凡,對朝中事雖稱不上了若指掌,卻也都略知一二。賀六現在遇到大事,總愛跟妻子商量。
白笑嫣卻朝著周圍幾個侍女努了努嘴。
賀六即刻噤聲。看來這幾個伺候白笑嫣的侍女,都是李妃的眼線。
白笑嫣問:「你和胡伯父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老胡嘆了一聲:「唉,我那徒弟劉大暫管了錦衣衛。直接把我和老六晾在一邊。他把我們手下的力士全給調走了不說。現在本衛經手的任何案子,都不讓我們插手。我們如今是整個錦衣衛最閒在的人了!」
老胡說話的聲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讓周圍的侍女們聽到。
白笑嫣道:「胡伯父,園子裡風大。咱們回屋裡說話吧。」
進得屋內,白笑嫣支開了幾個王府侍女:「你們去廚房看看那羊腿湯燉的怎麼樣了。燉好之後,記得給王妃那兒送一碗。」
而後,白笑嫣問賀六:「你剛才說你遇到了王世貞?」
賀六點點頭:「王世貞應該是來為他父親王忬說情的。怪得很,裕王竟然給王世貞吃了閉門羹。不僅是裕王,徐、高、張三位大人,亦給王世貞吃了閉門羹。裕王爺難道是在棄卒保車?」
白笑嫣搖頭:「不是棄卒保車。依我看,這恐怕是一招‘拖刀計’。」
白笑嫣一句話,點醒了賀六。
所謂「拖刀計」,指的是兩軍主將對陣,一方拖刀佯裝敗走,引敵將來追。等到敵將追到身後,趁敵將得意洋洋之際忽然回身反擊。。。
當初關羽斬蔡陽,戰長沙勝黃忠,用的都是拖刀計。
老胡道:「妙啊!原來裕王是在向嚴黨詐敗示弱!」
白笑嫣道:「你們進府之前,徐、高、張三位大人已經到了王爺的書房‘講經’,看著吧。詐敗之後,差不多就該謀劃一擊制勝的事了。」
裕王書房。
高拱對徐階說道:「徐閣老,王忬怎麼說也是咱們的人。他被嚴黨參劾獲罪下獄,我們卻視而不見。這會寒了為王爺效力的官員們的心啊!王世貞來我府上四回了。我回回讓家人說我不在府裡。唉,那王世貞是個世間難覓的大孝子,第四回,竟在我府門前磕頭竟然磕出了血。。。。」
徐階並不答話,只是看著裕王。
裕王對高拱說:「徐閣老讓你們別管王忬,自有他的道理。
張居正道:「王爺,臣以為,我們已經向嚴黨詐敗了兩陣。吳、董、張三人因參劾嚴嵩被罷官流放,算我們輸的第一陣。王忬因為幾年前的一宗案子被下獄待斬,是第二陣。嚴黨此刻應該已經洋洋得意了。下一步,我們是不是該著手反擊?」
「不!我們要等嚴黨出手!只有他們出手才能露出破綻!」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入書房。李妃緩步走了進來。
李妃道:「嚴黨只要出手,就必有破綻可循!現在還不是反擊的時候!」
裕王點點頭:「李妃的意思,也是本王的意思。只是可憐了那王忬。。。待本王繼位,必當厚恤王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