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檢百戶所抬格成了查檢千戶所。如今賀六已是堂堂的錦衣千戶。
錦衣衛中,千戶才有資格晉升南、北鎮撫使。他離著天子號密檔房又近了一步。
這日,裕王府請了一個江南有名的崑曲班子唱堂會。李妃邀請了不少京城中的勳戚、貴婦前去王府聽戲。
賀六有些搞不懂,都說裕王黨與嚴黨已經攤了牌,雙方大戰一觸即發。裕王、李妃怎麼還有心思辦什麼堂會。
賀六和白笑嫣坐在戲樓東側的桌上。李妃則懷中抱著香香,坐在戲樓中央的正座上。她的身邊,侍立著樑上紅。如今樑上紅已改名梁紅,做了李妃的貼身使女。
李妃摸了摸香香的臉蛋,對她說:「香香,你是不是又餓了?」
香香忙不迭的點頭:「對吖對吖!這些油果子雖然好吃,卻不頂餓!香香想吃肉,大塊的肉!」
李妃親了香香一口:「香香乖,唱完了堂會才能開宴呢。」
白笑嫣往戲樓中央正座瞥了一眼,對賀六說:「李妃還真寵著香香呢,天天摟在懷裡。我這個做親孃的現在都抱不上她了。不過這樣也好,有裕王爺的保護,嚴嵩爺倆別想打咱們小香香的主意。」
賀六苦笑一聲:「有時候保護和挾持是一碼事。裕王、李妃還是對我不放心啊。」
白笑嫣驚訝道:「挾持?不至於吧?」
賀六壓低聲音說:「你沒看見李妃身邊的樑上紅?說是救她的命,其實是挾持她,威逼藍道行。無情最是帝王家。如今,我算是徹底上了裕王黨這條船,想走都走不脫了。」
白笑嫣勸自己的丈夫:「橫豎裕王爺遲早是要登基的。到時候,他就是咱大明的皇上。你這個錦衣衛六爺忠於皇上是沒有錯的。」
夫妻二人正說著話,馮保端著一碗新摘的葡萄,來到賀六和白笑嫣跟前。
「大哥,嫂子。這是後花園葡萄架上新下的,甜得很。你們嚐嚐鮮。」馮保道。
賀六笑著問:「你在王府裡乾的還稱心麼?」
白笑嫣指了指馮保的從六品補子:「你沒見你這義弟已高升了從六品?幾個月內連升了幾級還能不稱心?李妃跟我說了,皇孫一落生,就讓馮保做皇孫的大伴兒!」
賀六一陣驚訝。太監之中,權勢最大者為司禮監掌印。最有前途者,卻是皇長孫大伴兒。大伴兒每日跟皇長孫朝夕相處,假若皇長孫成年後封了王,大伴兒就是王府總管。日後皇長孫若即位,大伴兒最起碼也能去司禮監做個秉筆,甚至有可能做掌印。
賀六道:「義弟,你前途無量。在王府好好幹。還有,要是缺銀子,就跟你嫂子要。你嫂子現在窮的就剩下銀子了。」
白笑嫣白了賀六一眼:「我說了一萬遍了。我就是你這個甩手掌櫃請來管賬的賬房先生。」
這時,一個小太監走過來對馮保說:「徐次輔正在書房跟王爺說話兒呢。王爺讓你沏一壺碧螺春送進去。」
馮保拱手:「大哥,嫂子,我有差事辦,就不陪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