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妃走到賀六面前,接過托盤:「賀百戶,你辛苦了。去詹事府領二百兩賞銀吧。算是王爺賞給你的。」
賀六給李妃叩頭道:「謝王爺、王妃賞!」
賀六謝賞之時,故意隱去了「側王妃」的「側」字。這讓李妃很受用。她微笑的看著賀六:「好了,去吧。」
賀六起身之時,雙腿痠痛不已,差點一個踉蹌跌倒。
李妃吩咐賀六手下的兩個力士:「還不攙著?」
李妃給賀六解了圍,賀六離開王府。
王府大廳內,裕王爺屏退左右侍女、長隨。大廳裡只剩下他和李妃二人。
裕王怒道:「你也太沒有規矩了!在這麼多下面的人面前,公然違揹我的王命!這裡不是咱們的桂春閣。在桂春閣裡你揪我的耳朵我都不會說半個不字。因為那兒是咱們兩個人的地方,沒有外人!可今天,當著王府下人和錦衣衛的人的面,你竟然。。。。」
李妃「噗通」給裕王跪倒:「王爺,臣妾錯了。」
裕王趕緊說:「起來!下人們都走了,你跪給誰看?」
李妃沒有起身,只是抬起頭,說了一句話,把裕王氣了個半死:「不過,臣妾今天犯的是小錯,王爺今天犯的是大錯!」
裕王怒道:「什麼?好,那你跪著吧!我倒要聽聽,今天我犯了什麼大錯!」
李妃侃侃而談:「那賀六雖為小小的正六品百戶。可他卻是錦衣衛十三太保之一。上有皇上的寵信,下有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的信任。丁旺案、江南私鹽案、大同通敵案,件件都是牽扯甚廣的通天大案。皇上卻全都交給了他去辦。皇上對他的寵信可見一斑!今天王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他,難免他心中會對王爺生出恨意!」
裕王冷笑一聲:「恨意?恨就恨吧!他一個小小百戶,難道還能給堂堂的一國儲君穿小鞋不成?」
李妃道:「王爺,千萬不要小看賀六那樣的小人物。須知,他雖是個小人物,卻通著皇上——通著天呢!古往今來,漢唐宋元,多少大人物就是倒在了小人物的腳下?您還記不記得,嚴嵩年輕時只是翰林院的一個小小的七品修撰。當時夏言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因為一些小事,懲治了還是小人物的嚴嵩。多少年後,夏言不就被嚴嵩害的家破人亡麼?」
裕王爺怒道:「賀六在大同查辦了趙簡之!誰不知道趙簡之是高拱的學生?高拱是我的人,趙簡之亦算我的人!我的人賣國通敵,我的面子都在朝堂之上都丟盡了!賀六害我失了儲君的臉面,難道我還要對他以禮相待?!」
李妃道:「賀六隻是公事公辦,又不是栽贓陷害。大同通敵案人證物證俱在,依臣妾看,那趙簡之倒是罪有應得。王爺現在要做的,不是羞辱偵辦此案的錦衣太保!而是。。。」
裕王問:「而是什麼?快說!」
李妃道:「王爺此時應該給皇上遞奏摺。皇上下旨誅趙簡之三族,您應該建議皇上誅趙簡之六族以正人心!並且您要向皇上請罪,申明自己沒有管教好臣屬,辜負了天恩!」
裕王沉思良久,道:「你的建議,倒是跟徐階、張居正昨天的對本王的建議不謀而合。」
裕王愛憐的摸了摸李妃的臉頰:「你怎麼還跪著?不是讓你起來麼?難道你想一天違抗王命兩次?好了,本王這就給皇上寫奏摺!你給我研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