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坐在前任大同總兵李虎面前。他吩咐老胡給李虎去了刑具。
賀六開口道:「李總兵,我已經查明,大同之敗責任並不在你。的確是有人私通韃靼!」
李虎問:「大人可查清了是誰做下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賀六笑了笑:「這麼大的罪名,如果沒有實證,我怎麼敢隨便扣在別人頭上呢?」
李虎道:「孃的!老子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本來依託大同堅固的城防,守到各地援軍到來不成問題!可大同城裡偏偏出了這麼一幫吃裡扒外的東西,害得我一天內丟了大同,成了階下之囚!」
賀六問:「李總兵你覺得是誰出賣了大同城的數萬袍澤?」
李虎想了想,道:「我覺得是趙簡之!」
賀六問:「為何?」
李虎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賀六身邊的老胡。
賀六連忙說道:「他是自己人。有什麼話,你儘可以當著他的面告訴我!」
李虎嘆了口氣:「趙簡之是裕王那方的人。我是嚴閣老的乾兒子。他對我,一向是欲除之而後快!往草原販茶葉的大車裡出現了火銃,我就懷疑是他栽贓陷害!」
賀六問:「假如趙簡之是詐死,你覺得,‘死遁’之後,他會去哪兒?」
李虎想了想,答道:「通敵是誅滅九族的大罪!想必他不敢在呆在大明境內,應該是跑到草原上去了!我若是他,拿了韃靼人的賞錢,便在草原上做一個自在的富家翁!」
賀六又問:「你說你經常往韃靼那邊運茶葉、絲綢。這些貨你都是運到哪裡與韃靼人交易?」
李虎道:「運到忽爾巴託!那地方是韃靼商人的聚集地。其他走私商人的貨物,也都是運到那裡。從大同到忽而巴託,大概是七八天的路程。」
賀六點頭,領著老胡離開了牢房。
一齣牢房,老胡就問賀六:「你打聽李虎的那些私貨運到哪兒幹甚?難不成你要去韃靼人的地盤找消失了的趙簡之?」
賀六笑道:「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我一撅屁股,你就知道我拉的屎是什麼味兒的!」
老胡趕緊勸賀六:「老六,你瘋了?且不說趙簡之在不在韃靼人的地盤上——在不在那個什麼忽而巴託。即便他人在那兒——他為韃靼立下大功,俺答汗一定派人保護著他呢!你即便發現了他,又怎麼將他帶回大同?」
賀六道:「通敵案想要水落石出,就必須找到趙簡之!我有種預感,或許這位趙巡撫,此刻就在忽而巴託的某個帳篷裡,喝著馬奶酒,摟著漂亮的韃靼女人尋歡作樂呢!」
老胡道:「賀六!我的六爺!咱們錦衣衛北鎮撫司管監察文武百官,南鎮撫司管對外軍情。這些年,南鎮撫司沒少找韃靼人的麻煩。你說韃靼人要是抓住了錦衣衛的人,會怎麼對待?還不得生吞活剝了?」
賀六指了指自己的臉:「我的臉上寫著‘錦衣衛’三個字麼?」
老胡質疑道:「即便你去了那個鳥忽而巴託,趙簡之又在那鳥地方。可你見過趙簡之,還是我見過趙簡之?即便他站在咱們面前,咱都認不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