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憲又告訴了賀六一個秘密:「老六,你們錦衣衛的三爺金萬貫,利用四方茶樓倒賣鹽引已經有六七年之久了!我可以這樣說,金萬貫在江南的產業,絕不會比那個丁旺少!你是錦衣衛的人,縱使你冒著得罪呂公公、嚴格老、裕王三方的風險抓了六大私鹽販子,你抓不抓倒賣鹽引的金萬貫?金萬貫可是你們錦衣衛的三太保!他犯了這麼大的案子,你們錦衣衛的顏面何存?你們的陸指揮使又怎麼在皇上面前做人?這些你都想過麼?」
賀六嘆了口氣:「那胡部堂覺得我該怎麼辦?」
胡宗憲道:「這樣吧。我召集‘鹽幫’的六個人到揚州會晤。再叫上四方茶樓的那個李大拿。大家手都鬆一鬆,今年多給朝廷繳一成的鹽稅。這樣一來,你回去能夠交差。江南的局面也不至於讓一個私鹽案攪的大亂。」
賀六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朝廷的十成鹽稅,竟然要六個私鹽販子手鬆一鬆,從收上兩成變成三成?定《大明律》的洪武爺要是知道了,非氣的從孝陵的棺材板裡蹦出來。」
胡宗憲道:「老六,你可知道海瑞海筆架?」
賀六點點頭:「知道,海瑞為官之清廉,為人之氣節天下人都知道。」
胡宗憲又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海瑞是個清官,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肯重用他?只讓他做一個小小的縣令?」
賀六不是一個愚鈍的人,他回答道:「因為海瑞太過蠢直。遇事不會管彎,愛鑽牛角尖。審案子一定要弄的非黑即白。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樣的清官,反倒是辦不成什麼事的。」
胡宗憲點點頭:「老六,道理你還是懂的。難道你要做海瑞那樣的人?別跟我提《大明律》,《大明律》我背的比你熟!凡事全依著《大明律》去做,便事事辦不成。眼下我要辦的最大的事,無非是抗倭的軍國大事。為了這件軍國大事能辦好,我甘願承擔一個貪官的惡名!」
賀六道:「胡部堂。這樣吧,你且回去。容我考慮考慮。」
胡宗憲走了。賀六對老胡說了胡宗憲參與販運私鹽的事。
老胡聽後,苦笑一聲:「老六啊老六,你說你這人,天天在錦衣衛躲事,麻煩事卻一件又一件的找到你身上。《百官行錄》的事,算你逃過一劫。這一劫,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辦法逃過去。」
入夜,賀六剛要睡覺。卻聽見「咚咚咚」有人敲門。
賀六翻身起床開門,門前竟然是自己的三哥——金萬貫!
「三哥,你怎麼從京城來了?」賀六驚訝的問。
金萬貫笑道:「你老六都快把我的江南後院給燒了,我能不來麼?正好陸指揮使前一陣讓我來江南變賣丁旺的產業。我就說有幾處丁旺的房產還沒有交割清楚,自請二下江南。」
賀六笑了笑:「三哥你的江南後院要被我燒了?這是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