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端來三碗淮陽名菜:河豚湯。
河豚雖有劇毒,淮揚名廚們卻有辦法放河豚血,去河豚毒。河豚湯之鮮美是冠絕天下的。
賀六和呂達大快朵頤。
老胡又端上一大盤大閘蟹。白夢雪在一旁用一柄小刀細心的為賀六剃著蟹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賀六突然問呂達:「呂鎮撫使,這江南的私鹽生意還好做麼?」
呂達愕然:「六爺何出此言?」
賀六瞥了一眼呂達:「呂鎮撫使的私鹽生意不是做的很大麼?」
呂達怒道:「這是誰在六爺面前亂嚼舌根?販賣私鹽是掉腦袋的大罪!我怎麼可能沾那生意?」
賀六大笑:「呂鎮撫使,你就別裝了!江南六大私鹽販子,其中有一位是南京錦衣衛的呂鎮撫使你。這事兒我早就查清了!」
呂達身上冒出了冷汗。他不知道賀六對他販賣私鹽的事情還知道多少。
呂達咬緊牙關,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六爺可不要憑空冤枉好人!」
賀六笑道:「冤枉好人?你是不是好人,抓起來審一下就清楚了。」
呂達一拍桌子:「六爺,我好歹也是南京錦衣衛的鎮撫使!雖然按照錦衣衛家規,我是你的手下。可按照國法,我是你的上官!你沒有權利隨隨便便就抓自己的上官。」
賀六冷笑一聲:「這世間還沒有北鎮撫司不敢抓的人!」
呂達憤憤的說:「你別忘了,這可是在我的地頭!你要抓我也要問問我手下的弟兄。。。。」
呂達話說到此,突然反應過來:什麼自己的地頭?此刻這船早就駛出了南京地面。自己手下的弟兄,隔著自己上百里呢!
賀六笑道:「說啊,接著往下說。我倒要看看,呂鎮撫使一聲吼,你們手下的弟兄能不能在南京城裡聽的到。」
呂達「噌」一下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六爺,你要是想隨意汙衊好人,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呵,據我所知,六爺你沒有半分的武功。我呂達可是玩刀的高手!」
賀六拍了下巴掌。
老胡領著十幾個「船工」衝進了船艙。這些船工全都是賀六手下的力士們假扮的。他們手裡個個拿著短刀。其中幾個手裡還拿著弗朗機短手銃。
賀六對呂達說:「你是玩刀的高手?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弗朗機手銃的銃子快!」
呂達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他見賀六一方人多勢眾,也就不再用強,將腰刀收入刀鞘:「六爺,自你來到南京,似乎屬下並沒有得罪你的地方吧?你為何要咄咄逼人呢?」
賀六正色道:「你是沒得罪我。可你販賣私鹽,導致朝廷鹽稅虧空,得罪的是整個朝廷和皇上。」
呂達是煮的熟的鴨子煮不爛的嘴,他辯駁道:「我說了,我根本不知道什麼私鹽的事。六爺不要憑空汙衊好人。」
賀六又是一笑:「你還別說,北鎮撫司這邊,就喜歡憑空汙衊好人。」
呂達怒道:「六爺要是這麼說,我要到北京去,向陸指揮使控告你濫用職權!」
賀六皺了皺眉頭:「控告我?你覺得你有命到北京麼?你現在舌根下是不是有些發麻?」
呂達臉色一變:「賀六,你在飯菜裡下了毒?」
賀六起身:「沒錯。剛才的河豚湯怎麼樣?你的那碗湯,廚子並沒給河豚放血!河豚毒毒發,中毒的人半個時辰就會進閻羅殿。只有天麻粉可以解。」
賀六從袖中掏出一個藥瓶:「這藥瓶裡裝著天麻粉。你有半個時辰的功夫,供認你如何倒賣私鹽的事。半個時辰不招,我就把天麻粉扔到河裡去。到時候,你去跟閻羅王控告我濫用職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