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炳問:「刑部尚書換人了,你可知道這事?」
劉元鎮點頭:「知道,新任的刑部尚書叫李春芳,以前是吏部的侍郎。」
陸炳道:「李春芳有位十九歲的千金,待字閨中。我看跟你倒是郎才女貌。」
陸炳轉頭對賀六說:「老六,給你個美差。做個媒人,替你們劉鎮撫使去李尚書家提親。」
賀六愕然:「指揮使,跑媒拉縴兒這種事,我怕做不來啊。」
陸炳笑了笑:「李尚書還是太常寺七品博士的時候,不是住你們家隔壁麼?」
賀六一拍腦瓜:「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都忘了這事兒了。後來他升了太常寺少卿,就搬了家。」
陸炳道:「嗯,你跟李春芳也算是半個故人。由你去替你們劉鎮撫使說媒,再合適不過。」
陸炳起身,命令手下的親兵校尉道:「將東西拿上來。」
親兵雙手託著一個紅漆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蓋著一塊紅布。
陸炳扯去紅布,只見紅漆托盤上竟是十六顆鴿子蛋大小的東珠。
陸炳對劉元鎮和賀六說:「既是說媒作保,就要有個定禮。這十六顆東珠,拿到市面上,至少可以賣三萬兩銀子。也只有這樣珍貴的定禮,才能既不失了咱錦衣衛的臉面,又不辱沒了李尚書家的千金。」
劉元鎮跪倒叩拜道:「屬下謝指揮使大恩!」
陸炳搖了搖頭:「娶李春芳家的千金,既是你的私事,也是錦衣衛的公事。」
陸炳又吩咐賀六道:「你下晌就帶著定禮,去李尚書家。」
賀六拱手領命:「屬下一定將此事辦好。」
賀六從親兵校尉手中拿過紅木漆盤,和劉元鎮出得值房。
劉元鎮對賀六說:「老六,那我的終身大事就拜託你了。」
賀六笑道:「鎮撫使真是說哪裡話?有陸指揮使的面子在,不怕那李家不答應。我只不過是去跑個腿罷了。」
賀六帶著東珠,回到查檢百戶的值房。
老胡正坐在值房裡閉目養神。
「回來了?陸指揮使親自召見你,怕是又給了你什麼要緊的差事吧?」老胡問。
賀六將紅漆托盤放在桌上:「這差事有點奇怪——陸指揮使讓我給劉鎮撫使做媒人。」
賀六將事情說給了老胡聽。
老胡道:「呵,刑部管著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的刑名、訟獄。錦衣衛北司鎮撫使與刑部尚書聯姻,就等於錦衣衛和刑部在朝廷裡結了盟。這婚事怕是不那麼簡單。」
賀六嘆了口氣:「管他簡單還是麻煩,這是指揮使親自交待給我的差事。我只能照辦。下晌,你就跟我去李尚書府裡走一遭吧。」
老胡又問:「做媒人可要有一張利嘴。你這人,嘴笨的跟頭驢差不多。指揮使為何要把這差事交給你?」
賀六道:「你忘了,十幾年前,李尚書還是太常寺裡的一個小官兒。他家不久住我家的隔壁麼?」
老胡道:「哦,原來你老六跟聖眷正隆的李尚書還算是故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