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問趙總旗:「那隻玉牛你是從何得來的?」
趙總旗面露難色,似乎不想說。
老胡道:「你還想不想拿回銀子,贖回玉牛了?」
趙總旗咬了咬牙:「好罷,我就告訴你們。」
這位趙總旗本名趙有田。他爹給河間府大戶孫家做了三十多年的家奴。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孫家大少爺孫春斌前些年高升天津衛指揮僉事,在天津衛中大肆安插自己的人。
想到自家老奴有個兒子名叫趙有田,孫春斌就將趙有田帶進了天津衛所軍當了兵。幾年間,孫春斌倒是對趙有田大加提拔,將他從一個大頭兵,一路拔擢到了七品親兵總旗。
趙有田雖然當上了七品官,從根子上說,他還是孫春斌的親信家奴。
前陣子有個京裡來的人,託孫春斌辦什麼事情,送了他一匣子珍寶玉器。這其中,就有這隻玉牛。
這幾日,孫家老爺子過壽,孫春斌公事在身脫不開身,就讓趙有田帶著這隻玉牛回河間府老家,將玉牛當作壽禮送給孫家老爺子。
趙有田好賭。剛要出天津衛,想起自己前日在永和賭坊輸了二百銀子,咽不下這口惡氣,想撈回來,於是乎就進了永和賭坊,想要撈回本再去河間府。
哪曾想碰到了老胡,將他手裡的銀子贏了個乾乾淨。趙有田輸紅了眼,尋思先把玉牛當了,換些銀子翻本。等到贏回錢來再贖回玉牛。
賀六道:「京裡來的人,送了你們孫大人一匣子珍寶玉器?京裡來的那個人長什麼模樣?」
趙有田答道:「那人個子不高。長得不怎麼樣,尖嘴猴腮,還留著兩撇鼠須。他好像不是什麼官。可我們孫大人卻對他畢恭畢敬,待若上賓。」
賀六和老胡對視一眼:尖嘴猴腮?留著兩撇鼠須?個子不高?這不就是丁旺麼?
賀六問:「他讓你們孫指揮僉事辦的是什麼事情?」
趙有田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賀六點點頭:「很好,趙總旗,你很老實。我們現在就去替你贖回玉牛。」
賀六和老胡領著趙有田來到萬永當鋪。
趙有田將當票遞給老胡,老胡又點出三千兩銀票、二百兩現銀,交給當鋪的站櫃先生。
「二百兩銀子是我們剛才借你的。這三千兩銀票,是我們替這人贖他剛當掉的玉牛的。」老胡道。
站櫃先生面露難色:「二位錦衣衛大老爺,那玉牛——已經讓我賣給了京城端古齋的許炎平許老掌櫃了!」
「許老掌櫃來了天津?」賀六問。
這位京城端古齋許老掌櫃是賀六的師傅。賀六二十年前就拜在他門下,學鑑賞古玩珍寶。
站櫃先生道:「許老掌櫃每兩個月要來一趟我們萬永當鋪,看有沒有好東西值得收。趕巧,他剛才來了萬永當鋪,我就把玉牛作價賣給他老人家了。」
賀六質問站櫃先生:「這當票上明明寫著活當,又不是死當。當期是三個月。你怎麼前腳接了當,後腳就給人賣了?」
站櫃先生笑了笑:「大人啊,賭場旁邊的當鋪都是這樣。當了東西的人,拿了我們的當銀進賭場那個無底洞,定會輸光的。輸光了哪還有錢贖當?」
趙有田怒罵:「你這老棺材,咒老子逢賭必輸是吧?」
賀六問站櫃先生:「許老掌櫃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