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錦衣衛北鎮撫司校場。
校場之中,擺著幾張椅子。椅子上分別坐著司禮監掌印太監呂芳,司禮監秉筆太監黃錦,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錦衣衛十三太保分列三人兩側。
校場之內,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五百多個大木箱。
北司鎮撫使劉大手裡拿著一個賬冊,高聲報道:「共查抄案犯丁旺財產:赤金錁子四千個,每個二十兩,共八萬兩,折銀八十萬。銀錁子共計三百萬兩。另有銅鼎一座,古銅鼎一座。珊瑚樹八一株。大東珠六十餘顆。珍珠手串八十串。寶石素珠三十盤。小紅寶石三十塊。大紅寶石五塊。金羅漢八尊。白玉如意十三柄,玉茶碗三十件,玉湯碗十五件,金如意七柄,赤金面盆十六個。。。。」
呂芳擺擺手:「罷了。金銀加一起一共折三百八十萬兩銀子。那些玉石珍寶又大概值多少錢?」
賀六出列,拱手道:「稟呂公公,玉石珍寶,折現銀大約有八十萬兩!」
呂芳問:「那些房契、地契呢?值多少銀子?」
北鎮撫使劉大繼續報道:「賬冊上看,丁旺在江南共有商行六十餘家。房屋四千間,良田八萬頃。。。摺合現銀,應該不低於一千萬兩。」
呂芳一臉怒色:「想不到這個丁旺竟然在三年間颳了一千五百多萬兩銀子!真是聳人聽聞!」
呂芳起身走到校場中心,開啟其中一個木箱,只見那木箱中盡是黃白之物。
他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這麼多銀子,陸指揮使,你們錦衣衛沒有漏報吧?」
陸炳心中罵道:你這老閹貨,還真是見錢眼開。
心裡雖罵,陸炳嘴上卻不能這樣說。他附到呂芳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呂公公,那些玉器、寶石鑑定起價來甚難。您是鑑賞玉器寶石的行家。今晌午,我派人送了一箱玉器寶石到您的宅邸,請您勞神鑑賞鑑賞,給估個價。」
呂芳一聽這話,眉開眼笑:「我也只是個二把刀。」
陸炳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在朝廷裡的地位並不比呂芳低多少。
陸炳之所以向呂芳行賄,是因為他心虛!
陸炳一天前丁旺的五百萬兩銀子裡,抽出了四十萬兩,充入錦衣衛私庫!
錦衣衛在兩京一十三省,養著數萬耳目。養這些耳目的錢,自然要錦衣衛自己出。
錦衣衛中人,辦案辦的好,上官亦要賞銀子。
一句話,錦衣衛用錢的地方太多。靠皇上給的有限的幾個銀子,根本辦不了什麼事。
正因為如此,錦衣衛內才設有私庫。每次查抄官員的家財,錦衣衛總要剋扣一部分,充入私庫。
陸炳怕呂芳在皇上面前說些風言風語,只好拿出一箱子玉器寶石堵他的嘴。
呂芳和陸炳回坐到椅子上。
呂芳轉頭對司禮監秉筆太監黃錦說道:「錦兒,你管著內承運庫,有旨意,丁旺聚斂的這些金銀,全部充入內承運庫中!」
黃錦今年三十多歲,是呂芳的乾兒子。他這人與自己的乾爹不同。呂芳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刁鑽刻薄,心狠手辣。黃錦卻是有名的佛爺。他心慈,善良,對待朝廷的官員們也是禮敬有加。
此外,黃錦還是出了名的忠心——忠於他的乾爹呂芳,更忠於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