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朝著老胡使了個眼色。老胡會意,從腰間抽出一條繩子,將松鶴樓的那個小夥計捆成了粽子。
賀六對丁旺說道:「百餘名官員迴護你,我拿你沒辦法。可我不信,官員們迴護你這個小庫兵,還會迴護眼前的這個小夥計!放心,這小夥計進了錦衣衛詔獄,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招供。丁旺,這幾日討擾了。老胡,我們走。」
賀六敏銳的發覺,丁旺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賀六和老胡押著小夥計,回到了北鎮撫司。
小夥計不是丁旺,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一進真話房,受了幾樣刑就招了:丁旺每月給他二十兩銀子。另外,每次給他一張寫滿了數字的寶鈔。順天府尹周子高,下了差愛到松鶴樓喝酒。小夥計會把丁旺的寶鈔,交給順天府尹周子高。至於上面數字的意思,小夥計全然不知。
賀六鬆了口氣,對老胡說:「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來了。」
老胡道:「難說啊。周子高這人你又不是沒聽過。想從他嘴裡撬出線索來,難。」
賀六愕然。是啊,這個周子高,是整個京城官場中,最神秘的一個人。
兩年前,周子高僅僅是一個正九品的順天府小吏。兩年時間,竟然連升十三級,成了正三品的順天府尹。他的背後,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勢力支援。
這樣詭異的升遷速度,自然引起了錦衣衛的注意。
錦衣衛一番調查,發現這個周子高的來頭——真的太大了。
周子高之所以升遷的如此之快,是因為他竟得到了嚴黨、裕王黨、閹黨三方的支援!
嚴黨、裕王黨是死敵。呂芳呂公公為首的閹黨,與嚴黨、裕王黨之間既有利益瓜葛,又有矛盾衝突。
嚴黨、裕王黨、閹黨盡棄前嫌,三方力捧一名官員,這實在是詭異的很。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將此事告知皇上,皇上卻對他說:「靜觀其變,不要再查。」
於是乎,錦衣衛對周子高的調查停止。
賀六拿著松鶴樓夥計的供詞,找到了指揮使陸炳。
陸炳看完供詞:「丁旺竟然跟周子高有關係?呵,嚴黨、裕王黨迴護丁旺就不奇怪了。或許丁旺是周子高的人。周子高為了丁旺,動用了自己跟嚴黨、裕王黨之間的關係。」
賀六道:「據屬下所知,皇爺讓咱們不要再查周子高。丁旺的案子,線索指向周子高,咱們是不是要。。。。」
陸炳搖頭:「你只知皇爺‘不要再查’四個字,卻忘了‘靜觀其變’四個字。什麼叫靜觀其變?靜觀其變不等於不管!皇爺是在等毒蛇出洞。我立刻給你開駕帖,你去請那位周府尹來北鎮撫司坐坐,聊一聊。記住,一定要以禮相待。」
賀六拿著駕帖,來到了順天府衙門。
不多時,順天府尹周子高來到了賀六面前。
賀六上下打量,只見這趙子四十來歲,高相貌平平。丟在人堆裡幾乎認不出來。
「周大人,卑職有禮了。」賀六客氣的拱手行禮。
周子高連忙還禮:「錦衣衛六爺,久仰大名!此番來順天府衙門不知有什麼事?」
賀六拿出駕帖:「周大人,我奉了我們陸指揮使的命,請您回北鎮撫司聊聊。」
周子高:「聊聊?好。我把今日的公務給府丞交待交待,馬上就跟你們去北鎮撫司。」
周子高交待完公差,隨賀六來到了北鎮撫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