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松鶴樓。
松鶴樓外,站著兩個小販打扮的人。一個是賀六,一個是老胡。
丁旺帶著幾個狐朋狗友進了松鶴樓。
老胡對賀六說:「這丁旺好大的手腳,天天晌午領著他的庫兵兄弟們來這松鶴樓喝酒。」
賀六道:「要是你偷了二十萬兩銀子,你也天天泡在松鶴樓的酒缸子裡。」
老胡拿起筐裡的一個脆梨,咬了一口:「不錯。這梨子挺甜。老六,咱們盯了丁旺三日。這三日,白天他到禮部上差,晌午領他的狐朋狗友們來松鶴樓喝酒,晚上回家睡覺。似乎他沒有別的什麼嗜好。」
賀六道:「我奇怪。三法司的上百名官員幫他渡過了這一劫,他總要找幾個官員致謝吧?」
老胡將脆梨啃個精光,扔在一邊:「這三日,咱們就差跟著他進茅房看他拉屎撒尿了。何曾見過他與任何一名官員會面?」
半個時辰後,丁旺和狐朋狗友們出得松鶴樓。
狐朋狗友們走了,丁旺徑直走向賀六和老胡這邊。
丁旺朝著二人一拱手:「二位上差,這兩日,勞煩二位像尾巴一樣跟著我這個小庫兵,實在是過意不去。上差辛苦了!」
賀六並不驚訝丁旺發現了自己的存在。一個能夠讓上百名官員迴護的人,發現兩個盯梢的「尾巴」,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賀六隻是奇怪,丁旺到底有多大的膽子,竟然直接過來朝自己和老胡示威?
賀六朝著丁旺笑了笑:「你別得意。是狐狸,總會露出騷味來的。」
丁旺從框子裡拿起一隻脆梨,將一塊碎銀子扔到老胡面前:「京郊伏牛山上的獵戶有句俗話:打不到狐狸,小心惹一身騷。」
丁旺邊啃著脆梨邊走了。
老胡撿起地上的碎銀子:「一隻梨,五錢銀子,這丁旺好大的手筆。得,今晚我的狀元紅又有著落了。」
老胡又問賀六:「咱們被他發現了。這梢還盯麼?」
賀六說道:「盯!不但要盯,還要盯死!自今日起,就算他去茅坑裡拉屎,咱們也要隨他進去。反正他已經發現了咱們。咱們就不盯什麼暗梢了,盯明梢。」
錦衣衛盯梢,有暗梢、明梢之說。
暗梢顧名思義,是在暗中監視他人。
明梢,則是明目張膽的如影隨形。你去哪,我跟到哪,盯梢的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
老胡說:「既如此,咱們現在去禮部?」
賀六點頭:「走,去慎禮庫。」
——————裕王府中。
裕王朱載垕坐在客廳裡。他的面前,坐著內閣次輔徐階、兵部尚書張居正、戶部尚書高拱。
裕王說道:「迴護一個小人,始終不是正道。」
張居正拱手:「王爺,臣篤信陽明心學。臣認為,做事時不必在乎手段是否是光明正大。只要目的是為了天下蒼生,就是聖人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