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馴化一個男朋友

段佳澤也不知道江無水是胖跪的啊,他也在自我懷疑呢,這很明顯就是個玩笑吧,江無水的膽子大小先不提,當著外人的面,而且這地方隨時可能有人來,江無水怎麼就跪了?

正在段佳澤遲疑之時,江無水也抖著嘴唇試圖站起來,手扶著旁邊的牆壁借力。

「哎喲。」徐園長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搭了一把江無水的手臂,沉得很。

無論是胖跪了還是嚇跪了,好像都丟人到家了,江無水擦擦額頭上的汗,擠出來一個笑容:「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吧,最近腿腳不太好……」

段佳澤半信半疑,打哈哈道:「是吧,嚇我一跳,突然行此大禮。」

段佳澤心裡想,臨水觀的人不是還練拳麼,怎麼會這麼弱雞呢,還是怕的吧?看來以後不能拿周心棠開玩笑了。

徐園長也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拍拍江無水道:「江道長保重身體啊。」

徐園長也想啊,原來我弄錯了,是江道長自己的緣故,這麼胖估計腿腳是不大好。

江無水被讓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大家都沒再提這件事了,畢竟人家自己跪下來也很尷尬,段佳澤問道:「那回頭我讓人去你們那兒看看吧。」

江無水趕緊點頭。

就算本來不想麻煩靈囿,現在也沒辦法了,都在徐園長面前遇見了,難道真坐實了他們是塑膠兄弟單位情誼啊。

沒說幾句,段佳澤也要回去開會了。

基金會那邊除了過來參觀之外,也把自己內部的鳥類研究經驗講了一下,大家愉快交流一番。

就是他們老想讓段佳澤給點意見,因為段佳澤是全民公認的鳥類專家,段佳澤倒是因為開動物園學了些知識,但怎麼應付得了專家。

於是,光聽到段佳澤在夸人了,大家只當是商業互吹了。

……

待到開完會的時候,段佳澤準備回去,在員工微信群裡看到,大家在交流禽鳥館客流激增,彼此提醒注意。早先靈囿的微信群也就幾個人,現在有個總的大群,各個部門、場館還有各自的群。

這是在大群裡說的,還有人發了小影片,果然,禽鳥館裡人頭攢動。

網路時代資訊傳遞多快啊,孔宣一開屏,立馬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影片和圖片雖不能體現出那震撼人心的美,但也能看出幾分,而且親眼目睹的遊客都幫著吹了一番,形容得天上有地下無。

本來孔宣老不開屏,還間接影響藍孔雀開屏頻率的事情,就讓人胃口被高高吊起來。

這一下聽說他開屏了,豈不是都往禽鳥館趕。雖說孔宣是和陸壓吵架才開屏的,但是有些人也不知道,就聽說開屏了,他們哪清楚那麼多,還以為和發.情期間頻繁開屏似的呢。

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段佳澤回去之後,找了員工交代一番,叫他們去兄弟單位幫個忙。因為遊客激增,禽鳥館的人如要出去,還得從別處調人來頂替幫忙。

另一邊,江無水也被各位長輩以及師兄弟們搖頭嘆氣地念了一番。

「無水啊,你實在是太魯莽了,和市動物園的人說之前,就要想到他們之間也有往來,那時不撞破日後也有可能。一開始,你就要編好理由說清楚啊,這樣段園長也不會有意見,人家也不會疑惑。」

江無水揉著膝蓋道:「唉,現在人都快來了,幸好徐園長也沒有說什麼。」

他後來補救了一下,說是些許小事,就沒有特意去找人,但是段園長都出現了,當然還是託給靈囿。徐園長好像沒什麼懷疑——也可能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無水那一跪上了。

江無水都沒好意思和大家說,他當著人面胖跪了。

不多時,靈囿的人過來了,一部分人幫他們完善一下宣講內容,一部分人把那些信眾留下來的動物都帶走了。

動物數量比他們想象中的多一些,因為在這段時間裡,又增加了。

這裡頭不全是信眾買來,然後放在臨水觀的。臨水觀的人去和商家交涉了,商家知道有關部門已經盯上了,所以那種有固定商鋪的商家都答應了不再進貨。但是,他們現有的得賣完啊,又退不掉。

這不就是那隨緣放生中的倒霉緣分麼,於是臨水觀的人請示了一下師長,把剩下的都買了回來、

這裡頭有水生的,也有禽類,少量獸類。本土物種和外來物種混雜,也有一些屬於二級保護動物,臨水觀的道士們認都認不全,更別提分辨能不能放生了。所以,不管是什麼動物,一概都沒敢放,全都暫時養在院子裡。

其中,大部分都是野生動物,從未經過人類馴養,野性非常強,被關在籠子幾乎一刻都不安寧,不停地想要出去,咬、撞著籠子。

有些動物可能比較溫馴,或者是人類養的,但在其他動物的焦躁之下,它們也被感染得不安起來。

這麼些動物在一起,吵鬧不安,讓道士們也不安心起來。這會兒靈囿的工作人員過來,全都裝車帶走,這才叫他們清靜下來。

……

一路上,車廂內的鳥類都此起彼伏地撞籠子,發出聲響,導致中途交警都來查了一次,知道是動物園的這才放行。

商家們販賣的放生鳥很多都是野外捕捉的,野性難馴,撞籠子撞到自己都受傷,事實上它們寧願撞死,也不願意被困。有部分鳥已經受傷了,信眾或者臨水觀的道士不懂,還給它們喂吃的。

飢餓的鳥不會去撞籠子,吃飽了才會去撞,換了靈囿的人,立刻就把糧都倒了。一路趕回去,更是立刻換了空間小一些的籠子,這樣它們也沒法撞了。

段佳澤過來看了一下,工作人員正有條不紊地工作著,有人甄別、登記,有人給撞傷的動物治傷。

這裡面,適合放生的動物,如身上沒傷,或者等到傷好了,就可以放回棲息地。那些不適合放生的,就留在動物園。

「靠,光是巴西龜就有七十隻。」有人把巴西龜單獨裝了起來,這些巴西龜倒是完好無損。很多人放生時都選巴西龜,但這也屬於典型的不宜放生外來物種。它們在華夏沒有天敵,吃青蛙,吃魚,擠壓其他本土龜生存空間,危害無窮。

因為很多人喜歡飼養巴西龜為寵物,放生的信眾購買時不懂,也就很容易買到巴西龜。單是這裡的巴西龜,就有七十隻,不知道有沒有已經被放生的。

獸醫把一隻黑褐色的鳥從籠子裡捏出來,「烏鶇鳥,雄性成鳥……嗬,這傷口。」

烏鶇鳥的野性極強,非常剛烈,如果不是從小養起,被抓後經常就是撞籠而死。這隻烏鶇鳥不但撞籠撞到身上羽毛脫落,露出血肉,而且還拒絕進食,現在是又傷又餓,算是傷勢最重的一個了,可能有性命危險。

「這隻給我吧。」段佳澤說道。

其他的鳥類還好說,這只不但野性大還傷勢重,段佳澤直接要過來了。

如果交給其他人,為了讓它活下去,繼續進食,可能要犧牲它的野性了,以後沒法再回到大自然中,那不是段佳澤願意看到的。

這裡正忙著呢,獸醫一看園長要接受,也非常放心地把烏鶇鳥交給他了。

段佳澤拿了些熟雞蛋,連同烏鶇鳥一起帶回去,剛剛獸醫給它上了藥,這隻烈性的烏鶇鳥躺在籠子裡,眼神十分倔強。段佳澤試了試把雞蛋湊近,它果然還是不願意進食。

段佳澤走在路上,看到禽鳥館裡鬧鬨鬨的,過去問了一下。原來是因為太擁擠,有遊客擠得暈倒了,現在被抬出來了,正在喝熱水。

「……疏散了沒?」段佳澤問。

「已經限制人流了。」工作人員汗道,「綠孔雀好像情緒不是很好,大概被吵到了。」

「你讓講解員勸大家,這綠孔雀估計是不會再開屏了,讓他們別白費時間了,白等一場。」段佳澤說道,孔宣要是能被人一圍觀就開屏,那就怪了,下次開屏不知要等到幾時,

員工聽到段佳澤這麼篤定地說,連忙「哦」了幾聲,跑去和講解員通氣了。

段佳澤在門口看著,不經意就和一群鸚鵡對上眼了。

鸚鵡們看著段佳澤手裡的籠子和烏鶇鳥,「…………」

段佳澤:「………………」

我靠,它們都是什麼眼神啊?

籠中的烏鶇鳥好似都察覺到了什麼犀利的目光鎖定自己,虛弱地抬了抬腦袋。

鸚鵡們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

「這誰啊。」

「五十二弟……」

「嘎嘎嘎大黑傻子。」

「你後爹!」

這猜得越來越沒邊了,段佳澤直接按密碼從小門進去了,指了指它們:「一群碎嘴子,誰說的後爹?」

鸚鵡們迅速閉嘴,不敢再嘰嘰歪歪了。

但是這距離一近,它們又忍不住去看烏鶇鳥。

「嘎,大黑鳥是那種鳥。」

看來詞彙量還是不夠,什麼叫那種鳥呢,也就是和它們不一樣的,野生鳥類。

一群鸚鵡飛上飛下,圍觀著這隻烏鶇鳥,才安靜了沒一會兒,又吵吵起來了,只是沒人敢再說烏鶇鳥的身份,而是就它的種類和傷勢討論起來。

外面的遊客多是衝著綠孔雀來的,偶然有些在鸚鵡附近,還挺美,「看啊,它們在關心那隻烏鴉!」

不知道是不是段佳澤的錯覺,烈性的烏鶇鳥眼中流露出絕望的神色,不知道是因為鸚鵡們還是被人類認成烏鴉。

「我警告你們,不準在陸壓面前胡說八道。我走了。」段佳澤指了一圈,把烏鶇鳥帶走了。

……

在房間裡,段佳澤給烏鶇鳥用了兩次治療術,因為疊加了治療術,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它的傷處就漸漸癒合,但是羽毛沒辦法立刻長回來。

原本因為飢餓和傷痛而難受的烏鶇鳥好了許多,情緒也沒那麼激動了,看段佳澤的眼神都溫和了好多。

段佳澤把雞蛋掰碎了,餵給烏鶇鳥,它還是拒絕。雖然段佳澤給它治了傷,但是也只能讓它沒有在段佳澤伸手進來時叨他,畢竟是野生的。

好在這個時候,陸壓回來了,他盯著那隻鳥看:「……哪來的烏鶇。」

相比起以前,一看到別的動物就勃然大怒,陸壓現在已經好多了,他會先問兩句。而且,這隻鳥毛都掉了,實在不足為懼……段佳澤要養也不會養這種烏漆墨黑的鳥!

這位是專家,一眼就看出來種類。段佳澤解釋了一下:「從臨水觀接過來的,他們那兒有人賣,從野外抓的鳥。」

陸壓立刻就知道,這是不服籠撞出來的傷,沒有什麼表情,「不肯吃東西嗎?」

「對啊。」段佳澤讓陸壓來喂。

烏鶇鳥在陸壓面前哪裡敢抵抗,它雖然沒有什麼智慧,也許連陸壓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三足金烏這種生物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出現在神州大陸上,但是它會本能地臣服於他。

陸壓把碎雞蛋遞過去,烏鶇老老實實吃起來,絲毫不敢反抗。

段佳澤欣慰地道:「還是你們同類交流起來方便,待會兒你再去獸醫室轉一圈,給它們做點心理疏導,告訴它們回頭就放回野外。」

「哦。」陸壓拍拍手,還順手給烏鶇鳥加了個水。

段佳澤想到什麼,問道:「哎,我看你怎麼也不氣憤?」

像人家哮天,看到有人偷狗,多氣啊,還有袁洪也不開心有人馴養猴子。動物園裡的鳥大部分都是幾代人工飼養,或是受傷無法回到自然環境,無奈留下,本身沒有什麼牴觸。這樣的鳥就不一樣了,它們在拼死反抗。

陸壓坐下來,淡淡道:「這事兒多了去了,我怎麼一個個氣憤過來。你不如去問一下孔宣,看他氣不氣吧,這都歸他們家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