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慘烈打臉現場

謝七情面上雖然淡淡的,但心中難掩自傲,他能夠在修行界有如今的地位,與他在陣法上的成就脫不開。

尤其這四靈符陣,威名赫赫,不知多少人聽到這名字就了無戰意。

四靈符陣以符籙引天上四方星宿之力,這等奇巧技法,將四方強大力量借下人間,化為己用,當世唯有謝七情可以做到,足以令他自傲!

而且正因為是符陣,佈陣方便,可攻可守,變化無窮,攻擊力更是強大。

只可惜這位段園長不是修行界人士,無法理解其中精妙絕倫之處,所以他還要借周心棠的名頭來令其明白現在的局勢。

……謝七情哪知道,現在段佳澤已經黑線到要爆炸了,一個勁瞅旁邊的陵光。

借什麼力不好,你借星宿之力,借什麼星宿之力不好,你偏偏借到南方朱雀身上。

這就尷尬了,朱雀本尊就在旁邊,青龍白虎玄武借不借他不知道,也問不到,但是朱雀呢……

陵光也很尷尬,別看他啊,他和這老頭真沒交情!

謝七情還以為段佳澤是畏縮了,正要志得意滿地說兩句話打圓場,就見段佳澤擺擺手,說了句:「什麼封建迷信,雖然我不知道剛才那招什麼科學原理……道長你怕是修的邪教吧,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真的認識周道長。」

說著,段佳澤就轉身要走了,一點兒猶豫都不帶的。這陣要是能引動,他動物園關給你看……

謝七情傻眼了,真的假的,這個段園長不清楚周心棠是修行之人?

來不及多想,見段佳澤要走,他當即準備催動符陣,借星宿之力運轉陣法。

謝七情的鬚髮隨著微微輕風飄動,劍指點出,以自身靈力催動四靈符陣,借青龍、白虎、玄武、朱雀之力佈陣困住段佳澤。

星宿之力降下,青龍宿符紙發出淡淡光芒,繼而是白虎宿符紙也微微一亮……然而到了象徵南方朱雀的數張符紙時,卻一片死寂,黯然無光。

片刻後,這幾張符紙上竟是同時冒起淡淡青煙,發出燒焦的味道,然後竟是躥起小小的火苗,逐漸擴大,火舌舔舐黃符,頃刻間將其燒為灰燼!

緊接著,其他所有符紙也隨之自燃、報廢!

謝七情這自研製成過後從未失敗過的四靈符陣,竟突然失效了。

「這?!!」謝七情愕然。

代表朱雀的幾張符紙不知為何,竟是感應不到星宿之力,從而牽連整個陣法都失效了。

此事從來不曾發生過,作為謝七情的拿手陣法,他也可以確認自己沒有出任何差錯。

除非南方星宿隕落了,否則他借力應該是妥妥的啊!

雖然現在是白天,看不到星辰,謝七情還是忍不住看了看天。當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就是太奇怪了,難道真的是他一時糊塗,拿手陣法都能犯錯?

就這麼轉瞬間,段佳澤和他那朋友已經毫無阻攔地快走到巷子口了。

謝七情一急。脫口而出道:「你等等!」

「你再來我報警了啊,還拿周道長的名頭坑蒙拐騙,要判刑的。」

謝七情聽段佳澤這麼喊了一聲,大概一點兒也不覺得這個剛才裝逼失敗的老頭有任何威懾力,頓時心中倍加屈辱。

他入世以來,還沒有遇到過這等尷尬的場面,讓人以為是唬人的騙子,登時臉上燒得火熱,恨不得立即自證。

不用道法,謝七情也就是個老頭,不一定打得過人家兩個年輕人。

何況四靈符陣失效是大事,謝七情看段佳澤走出去,縱然心中又氣又急,也不去再攔他們了,只想等會兒查出來哪裡出問題,定然要追上好好教育一下這年輕人!

謝七情在原地冷靜了一下,趕緊把剩下的符籙都掏出來,仔細檢查了一番,就地演練起來。

四靈符陣,他都倚仗闖天下多少年了,怎麼可能出問題呢。

謝七情確保了一下自己的靈力也沒問題,能夠使用得了別的符籙,便再次布起四靈符陣。

引動周天星辰之力,附於符紙之上,青龍符亮了一下,白虎符亮了一下……到了朱雀時,又是毫無反應的,還將其他符紙一起帶著自燃,和剛才的情景一模一樣!

謝七情呆住了,「這,這是為什麼,我不信……」

他再次檢查,佈陣!

……

東海市市區,一個深深的小巷子裡,不斷亮起一點微茫、不可察覺的光,以及一個老頭不斷重複咒語的絕望聲音在迴盪。

.

「喂?邵主任,你現在在山上嗎?那太好了,在市區的話,能出來見一面嗎?有兩件事和你說一下。」段佳澤站在一間旅行社門口,給邵無星打電話。

聽到邵無星肯定的回答後,段佳澤說道:「好的,我現在在神州旅行社,有點事辦,那就麻煩你過來這邊會和吧。」

說罷,段佳澤帶陵光進了旅行社,立刻有工作人員上前接待。

這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眼神一個勁兒往陵光臉上掃,想說點什麼,又懼於他的高冷氣質,最後只能飽含欣賞地多看幾眼,選擇了看上去比較可親的段佳澤:「先生,你們是來諮詢旅遊專案的嗎?這邊請坐。」

「對,我想給我朋友報個團,」段佳澤坐下來後,說道,「你們有哪些熱門的線路?」

小姑娘把線路調出來給他們看,「您朋友想去國內還是國外?有沒有什麼訴求呢?」

段佳澤思考了一下,「國外好了,國內還有時間。訴求就是,我朋友喜歡天氣熱點兒的地方,有這種線路嗎?」

「有的,」小姑娘說道,「您可以去非洲,不過南半球現在不是夏天,可能不算特別熱。」

陵光好奇地道:「非洲?」

小姑娘還以為他是沒去過,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還介紹了起來。

段佳澤覺得有點搞笑,可惜他不能跟著,否則還能看看陵光見到那麼多外國人是什麼表情,這可夠他琢磨了吧。

陵光那裡聽小姑娘提起幾個旅遊地點,說有的地方几年都不會不下雨,目光閃爍,說道:「太陽只有一個了,那應該是他們犯過什麼錯,惹怒上天吧,才求不到雨吧。」

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乾笑道:「您真幽默。」

陵光:「不過現在也沒人可以射日了……」

小姑娘:「……」

「好了,您別說了,」段佳澤拉住陵光,「人家工作不容易,這也得誇你幽默,都笑不出來了。」

小姑娘心裡確實納悶,好好一個大帥哥,怎麼就喜歡說些尷尬的笑話呢,臉上還一點表情也沒有,她差點沒反應過來這是在說笑話。

……

過了會兒,邵無星也過來了,他一邊停車一邊打給段佳澤,剛好段佳澤這邊也諮詢完了,就出來上了邵無星的車。

邵無星看到陵光,心中便是一驚,有點磕巴地道:「這,這位前輩也是位居士麼……」

他是見過陸壓的,一看陵光彷彿陸壓的親戚一般,下意識就覺得陵光也是居士。

段佳澤心說這位和陸壓不一樣,可是妥妥你麼道家的,但是他含笑不語,「他姓凌。這次正是要拜託一下邵主任,給他弄一個身份,凌哥閒居日久,沒有現代身份。」

邵無星心中自然懂,修行界有些大前輩隱居多年,若要在現代社會行走,就得□□,他們自然有渠道弄到合法身份,很簡單的一樁事。

見邵無星點頭,段佳澤又道:「多謝邵主任,又麻煩你了。還有一件事,之前有個自稱叫‘謝七情’的大爺找到我,自稱認識周道長,你可知道這人?」

一聽謝七情去找了段佳澤,邵無星肝都顫了,「我我我知道,但是我勸過他不要去找段先生您啊!家師和他也不是特別深的交情,大家同道而已!」

「哦,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的,」段佳澤說道,「我也覺得他是拿周道長的名頭嚇唬我,你們的為人我知道的。」

但是陸前輩的為人我們就不知道了……

邵無星在心中默默想,他都不敢問謝七情現在怎麼樣了,當初他們的道門天才可是差點兒就棄道入佛了,謝七情一把年紀了,不會也給度了吧?

其實話說到這裡,大家心裡都明白接下來怎麼辦了,段佳澤甚至不需要說明謝七情是想來談翡翠的事。他和邵無星提一下這件事,那邵無星就要負責不讓謝七情以後來騷擾他了。

不是段佳澤霸道,而是這裡是臨水觀的地盤,他和臨水觀之間有默契,謝七情繞過臨水觀做事,段佳澤當然要提醒邵無星。

段佳澤和邵無星說完,就告辭回去了。邵無星還說要開車送他和陵光,雖然坐邵無星的車更方便,但是看邵無星對著他和陵光總是不安,而且掛心謝七情的樣子,所以非常好心地拒絕了。

……

段佳澤一走邵無星就瘋狂打電話,他差點沒想好先打給謝七情還是打給周心棠。

周心棠那邊在開會,邵無星打了五分鐘才通。

周心棠正想說邵無星為何如此急躁,就聽邵無星說了謝七情去找段佳澤一事,當時險些眼前一黑暈過去,「謝七情,莽夫啊!」

邵無星心說,什麼莽夫,簡直腦殘了。

周心棠:「也不知他現在在哪,你快報警把人找到……」

待他們知道謝七情從此再也驅動不了四靈符陣,那時才是有趣呢。

除了臨水觀的人,後來整個得知這一奇聞的道門中都驚了,莫名其妙無法借且僅僅是朱雀之力,如此蹊蹺,謝七情未必是專門設祭壇罵過南方朱雀瀆神了?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卻是連謝七情自己,都未曾往段佳澤那邊懷疑過。

不過即便周心棠,也只以為段佳澤的靠山出手以詭秘莫測的手法破壞了謝七情的體質,人家那飛昇級的修為,自然能做到毫無痕跡。

其實,哪有那麼多步驟,只是一個簡單至極的道理,連法術都沒動用:謝七情想借朱雀之力——

陵光神君:不借!

……

……

過了幾日,邵無星把證件給段佳澤送來,按照他給的資訊,給陵光以化名「凌光」弄了本地身份證和戶籍。

也不知邵無星怎麼想的,段佳澤翻了一下,居然還有醫保卡、駕駛證……他甚至看到陵光從小到大的畢業證書了,還是個大學本科文憑!

段佳澤都笑了,「畢業證、醫保卡也就算了,駕駛證是幹嘛?」

邵無星也汗了一下,他平時辦假身份時也沒這麼上心,但是想到是給這位前輩辦的,就小心翼翼,總想著周全一點,「前輩不會開車,可以拿來扣分。」

段佳澤覺得邵無星倒是提醒他了,他們偌大動物園,還沒有車,員工去市內辦事都是自己坐公交或者出租回來報銷,是時候買兩輛公務用車了。

陵光一下子有了全套身份,竟是成了地道東海人,段佳澤都好笑。

有身份就出去旅遊了,段佳澤給陵光報的團出行時間恰好是領導們要來視察的那天,但是一個在上午一個在下午,錯開了,段佳澤也就放心地先去送陵光。

把陵光送到高鐵站和旅遊團會和,段佳澤看了一下,陵光的團友大多都是家庭出行,不乏二十來歲的單身女性,發現陵光是一個團的,全都看過來。

「神君,享受旅途啊,有事給我打電話,不懂問導遊。」段佳澤和陵光揮別,小聲道,「千萬別教非洲兄弟怎麼祈雨。」

陵光:「……」

段佳澤還沒出高鐵站,就接到市長秘書的電話了,「段園長,你在哪裡?我們這邊提前結束了九灣河的行程,要直接去你那裡吃飯!」

段佳澤驚了,他可完全沒準備,「不是說你們在市內吃飯嗎?」

秘書鬱悶地說:「領導說他女兒追星,還唸叨過自己偶像微博宣傳過佳佳餐廳,就臨時起意過去吃一頓,你那邊緊急準備一下吧!」

「我都不在園裡,在高鐵站,你們還有多久到?我現在趕回去,待會兒打電話回去讓人準備。」段佳澤無語道。

秘書道:「那我們肯定比你先到了!你不知道,上一個專案……唉!」

秘書不方便說完,但是從言外之意和提前結束的行為來看,大概是很不滿意,甚至領導生氣了。

這遲到就算是無心的,也顯得有些失禮了,何況領導已經有些不滿。段佳澤只好說盡快趕回去,讓柳斌先做工作。

段佳澤有點歉意,領導心,海底針,要是因為他遲到,給副省長接待工作蒙上什麼不愉快的陰影,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段佳澤打了車讓司機儘快往回趕,饒是如此,等他到靈囿時,據說領導們也已經抵達了。

段佳澤埋頭衝進去,他知道是安排在食堂二樓的包廂。衝到食堂門口時,卻是看到熊思謙跟一個大爺站在門口嚎。

這時候正是午休時間,熊思謙大概出來放風,那大爺大概是遊客,這附近環境好,很多退休老人來玩兒。而且肯定是票友,不然怎麼和熊思謙結識上了,他一身皮夾克和半舊不新的西褲、皮鞋,和熊思謙正對唱《捉放曹》呢,一臉如痴如醉。

段佳澤一抬頭,還看到二樓市長秘書把腦袋伸出來,探頭探腦,很快又縮了回去,不知是不是覺得下面太吵了。

「小熊!」段佳澤心驚膽戰,這倆人嗓門可是夠高的,「還有這大爺,就別跟這兒唱了,太擾民了,我們待客呢。」

熊思謙一抹嘴,哪裡敢反駁段佳澤。

老大爺倒是有些不滿,看了段佳澤一眼,「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欣賞國粹。老師,你再來兩段兒吧!」

熊思謙一擺手,「不唱了不唱了,我聽園長的。」

老大爺說道:「他是你領導啊?」

「也不算,但是我管這兒。我說,大爺,您們可以上公園唱去,不在這兒就行。」段佳澤剛說完,就見秘書和另一個人一起下來。

那人對老大爺說道:「呵呵,楊市長說您怎麼還沒回來,我就說好像聽到您聲音了,像是在樓下唱起來了。」

老大爺老大不高興地說:「我這遇到位大師級高人呢,可惜被打斷了。」

段佳澤有種不好的預感,看著秘書,用眼神發問。

秘書戰戰兢兢地道:「賀省長,這就是咱們靈囿的園長小段……」

段佳澤:「……」

沒想到這老大爺就是賀省長,他看了看段佳澤,還有點詫異:「你還真是管這兒的啊。」

段佳澤:「…………」

段佳澤非常尷尬,擠出一個乾笑,「不好意思賀省長,剛剛辦事趕回來,沒認出您。」

段佳澤看到秘書給自己使眼色,但是實在不知道說什麼,這也不是他的強項啊,好在瞥見熊思謙,便趕緊生硬地拐彎,「真是慚愧,這位是我們本地的京劇大師熊思謙老師,最近住在靈囿養身體找靈感,然而我卻沒受到多少薰陶……」

賀省長眉眼間一下又生動了起來,看來還真是個鐵桿票友,「真是高手在民間!熊老師的嗓子、功底,竟是我數十年未曾見過的好!若不是親耳聽到,實在不敢相信!」

——熊思謙那都練了幾百年,能不好嗎?他在京劇形成前,就浸淫戲曲了好嘛!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當然是順坡下,讓熊思謙也一起上去吃飯。

賀省長走在前頭,其他人落後一些。

熊思謙小聲對段佳澤說:「園長,怎麼還要陪酒啊,我是正經熊。」

段佳澤:「……」

要不是這麼多人,段佳澤真想大聲吐槽,強忍住安撫了熊思謙幾句。

賀省長極其推崇熊思謙,席間不斷和熊思謙說話。又提及段佳澤所說,熊思謙是在這裡養生、找靈感,竟是十分認同,「這裡環境優越,人和動物都處得十分舒適,的確是個好地方!」

又誇讚了一番佳佳餐廳的菜色,這個倒是大家都能猜到的。

市領導們見賀省長一掃上午的鬱悶之氣,心情也都放鬆下來,陪著輕鬆說笑。他們察言觀色,自然是也捧著熊思謙這位民間大師。

賀省長說著,就要給熊思謙錄一段唱,發給自己的京劇愛好者朋友們,「我要是不錄,他們肯定不相信,世上怎麼會有如此高人!」

其他不懂的人都很好奇,這吹得都沒邊兒了吧,省京劇院也有幾位大家,難道也不如這位民間高人?乃至賀省長聽過的其他京中大師,未必通通不如?

熊思謙還要徵詢地看看段佳澤,不知自己是否可以暴露特長。

眾人看了全都在心底吐槽,縣官不如現管,省長在一旁,你還看園長的臉色呢?好在賀省長也沒有什麼不滿的意思。

段佳澤哪能拒絕,「熊老師來段兒《斷密澗》唄,這段我記得你喜歡。」

這麼多人面前,他也不好意思叫「小熊」了……

熊思謙精神大振,他在靈囿老是自娛自樂,沒成想今日遇到會欣賞的,被捧得得意洋洋,非常樂意顯擺一下,當即擺開架勢,提氣開嗓,給賀省長錄了一段《斷密澗》,又來了一段《四郎探母》裡的《坐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