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修好後，她某天給程意發了一條簡訊，催他要自己證件。

他過了一個小時才回電話，說春節回永吉鎮當面給她。

周紅紅接電話態度很淡漠，憋著嗓子說話。

程意那頭開始時還是個閒談口氣，後來也陰風陣陣。

終，不歡而散。

掛了電話，周紅紅瞎想了一堆，不知道時婕藝那病現怎樣了。也許一直好不了，於是程意永遠離不開時婕藝。

恭喜。祝他們白頭到老！

周紅紅生日前一天晚上，大舅和舅媽忙著張羅好菜。他倆那一輩人沒有吃蛋糕說法，就是大魚大肉上桌。

周紅紅有些心神不寧，心裡有一簇小火苗微微跳著，可是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期待什麼。

十八歲生日那天，她屈從了程意求/歡。後來她生日，都是他陪她度過。

他這天會格外好脾氣。

周紅紅和程意這幾年，不見得就沒有樂過，只是她覺得那都蒙著一層不確定霧，不知什麼時候，霧就會散去，他還是那個賤得不行痞流氓。

大舅和舅媽都早睡，也不懂倒計時等待凌晨環節，把店收拾完，他倆就回房休息了。

周紅紅一個人躺床上，迎接自己二十五歲到來。

這些天她睡眠質量較先前要好，而且也早睡，等到了生理鍾時刻，睏意就來了。

她半閉眼強撐著。心裡想，就等到十二點半，十二點半就好。

誰知，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猛然驚醒後，她看了看時鐘，十一點五十三分。

再等等就好了。

凌晨十二點，電話準時來了。

她呼坐起來。

她知道是誰。這個手機號根本沒多少人知道，她肯定是他。

「生日樂，周紅紅。」程意這聲宛若情人間耳語，輕得有些不真切。

只那麼一句話，周紅紅笑著哭了。「程意，謝謝你。」

他曾經說過，她以後生日他都會陪著。她要這天畫上完美句號。

程意那邊似乎是有些渾沌，咬字都不清。「你想要什麼禮物？」

這寧靜夜，她透過話筒聆聽他那壓抑呼吸聲，心中疼痛慢慢浮現，只是她堅持著。「我證件。」

他靜默了半響，低聲道：「好。」

這一晚，周紅紅睡得格外舒服。第二天起床後，神清氣爽。

她是無法忘記程意。

他是她心頭一根刺。可是她覺得，時間作用下，這刺會慢慢軟化。

周紅紅下午空閒時，上自己郵箱去看。收到郵件提示時，她還猜測是不是有公司回應她簡歷了。

然而，讓她意外是，這是一張電子生日賀卡。

零時，零分，零秒。來自張樂銘。

她驚訝於他竟然記得她生日。

而且，她以為所謂電子賀卡，就是網站模板上新增幾句祝福語。可是這張卻是獨一無二，賀卡上有她照片，有張樂銘手寫祝福語。

周紅紅看著那張照片啞然失笑。

那是大一生軍訓後照片，她曬得跟黑炭似。但仔細想想，這似乎是她和張樂銘唯一合照。

當年周紅紅就是和張樂銘一起進社團，她進去其實是想提高自己英語。她專業是管理科學，她不知道以後找工作難易度如何，只是想著學好英語話，也算多一條出路。

可是，她英語口語很差。

永吉鎮英語老師本來就有鄉音，周紅紅也沒有什麼環境薰陶，所以說著一口土英語。

進了社團後，因為同班同學關係，又同一個社團，她和張樂銘漸漸熟悉。

他英語發音很美式。

周紅紅某次談起自己口語鄉村化，卻不料，他聽了後，有時簡單交流就直接用英語了。

周紅紅開始很自卑，不怎麼敢開口。他從不取笑她，都是很善意指正。

她是很感激張樂銘。

只是程意暴躁得厲害，按他說法是，她不安分，出牆勾男人。

她和他解釋，他也不聽，只是一個勁往她體\內撞，咬著她耳垂道：「媳婦兒，你是我一個人。」

雖然大學時候，黃穎就暗示過，張樂銘對周紅紅有想法，可是周紅紅沒有太大感覺。

張樂銘曾經說過，他心儀系裡某個小師妹。周紅紅也親眼見過那個小師妹。

後來沒那社團了，她和張樂銘來往就少了。

他出國前，宴請幾個同學吃飯。

那是周紅紅後一次見他。

她和他碰杯瞬間，有三兩個男同學起鬨，她有意避嫌，問了句：「你小師妹呢？」

「因為出國異地，就散了。」他說完一飲而。

周紅紅懊惱自己失言，輕輕說聲抱歉。

他笑得溫和，「沒事，學業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