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幸虧這大媽,總算有了鈄沛訊息。
鈄沛被大舅接回來後,很淡定,只說自己隱形眼鏡掉了,看不見路,手機又沒電。
眾人雖有埋怨,卻又不敢言。況且,鈄沛頭髮、衣服都溼了,看得出確實是那澄河岸邊淋了很久雨。
這事鬧騰完,周紅紅便給鈄沛熱了菜,原想著,他不會又不吃吧。
誰知,他這次倒是動了筷。
周紅紅和他沒什麼話可說,於是準備坐回到收銀臺。鈄沛卻莫名來了一句,「表姐,澄河黃昏很美。」
她愣了下,然後肯定地回答,「是。我喜歡那裡了。」
澄河顏色本就有些昏黃,傍晚天光絢麗,是增色不少。
她真非常喜歡那條寧靜河。她剛來黃溪鎮時候,她經常坐那岸邊,想著自己和程意這麼多年糾纏。雖然想來想去也就這麼樣了,可是心情總是會平靜些。而且她想,也許過一陣子,她又得跑那河邊去追求心靈上某些安寧。
鈄沛抬頭看她,微微笑了。原本淡漠神情因著這笑容而舒展開來,瞬時從孤傲大男孩過渡為陽光少年。
周紅紅稍稍怔了下,然後回之一笑。
這種青春年紀,玩什麼深沉呢,就這樣笑才是好看。
----
第二天鈄沛又是第一個下樓來,獨自出去。周紅紅看著他背影,想著可別又眼鏡掉了才好。
下午,她就覺得自己真是烏鴉嘴。
沒錯,他眼鏡又掉了。
還是澄河岸邊,還是那個大媽。只是這個大媽今天卻記得清楚了,據說是鈄沛給了她雙倍報酬。
大媽過來捎信那會,還不到吃飯點,大舅碰巧等著與某個菜販子結帳,走不開,便讓周紅紅去接鈄沛回來。
周紅紅看這天又要下雨,拿了兩把傘往澄河走。還未到那地點,就遠遠見到有幾個人圍著看什麼。直到走近了,才知道他們瞧鈄沛畫。
她這個角度看不到畫,她看是鈄沛。他坐石階上,膝蓋上託放著畫板,低頭凝視自己作品。
雖然由於天氣原因,河景比平時暗色,但是鈄沛和澄河背景結合,周紅紅看來,已經是一副畫了。她以前就覺得藝術系男生特別有氣質,這鈄沛同學演繹是獨具一格。
她向前喚了句。「同學。」
鈄沛抬頭往她這個方向,還是那悠遠眼神。
周紅紅對上他那種眼神,才想起自己忘記帶他眼鏡過來了,暗自叫糟。
鈄沛待人群散去後,才開口,「表姐好。」
「我們回去吧。」周紅紅注意到他語氣比初時見他,平和了些。
「好。」他放下畫板,直勾勾地看她,「表姐,我眼鏡呢?」
「我走得急,忘記了。」周紅紅解釋完,就見鈄沛聽了這話反而輕勾了下嘴角,隨即掩去,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沒有眼鏡我連腳下路都看不清。」
她也懊惱自己不周全,「那你這等等,我回去拿好了。不遠。」
「這天。」他眯眼看了看天空,「下雨了吧。」
「對,傘給你,我回去。」遞傘過去瞬間,周紅紅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道,「要不我拉著你回去好了。」
這話一齣,鈄沛突然變得冷淡了。「我不隨便牽手。」
「同學,我們用傘,各拉一端就行。」她連忙擺手澄清。她現也知道自己剛剛那話欠妥。就他條件,倒貼女孩子肯定排長隊,說不定他以為她要啃他這嫩草。
「這樣可以。」鈄沛這時欣然接受,他彎下/身/子,拾起畫板,再摸著把畫筆收好。
周紅紅看著他動作,想幫忙,卻還是止住了,怕他又誤會。
待他慢慢地收拾好工具,她把傘柄輕輕地碰了他手一下。
他領悟過來,用食指勾住了那傘柄。
周紅紅轉身握好傘端,提醒他,「同學,這裡有三級臺階,你慢著點。」
鈄沛她背後無聲地笑了下。
周紅紅拉著他走時候,覺得自己很像導盲者,於是禁不住地問,「同學,你近視這麼嚴重,怎麼不去做手術?」
他眯眼,看著她背影,「我有朋友做過手術。」
「嗯?效果不好麼?」
「確實不好,後果挺嚴重。」
周紅紅疑惑地回頭,「我有同學去做過,恢復得不錯呢。」
「我朋友沒做那手術前還算帥。後來雖然恢復了視力,但容貌大打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