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手指頭上纏著周婷的髮絲,湊過去笑問:「那你今兒怎麼又點破了?」非要問一句出來,他都認下了,她怎麼能不認呢?周婷趴在枕頭上不理他,憑他怎麼問就是不答。
等膳桌端了進來,周婷一筷子夾了年糕嘴裡頭送,咬得滿嘴蟹黃,珍珠備了菊花茶給她漱口好解膩去腥,周婷含了一口吐進痰盒裡頭,又飲了半杯,這才拿著帕兒一抹嘴,吩咐道:「去東院瞧瞧,告sù年側福晉,不必理東西了,她病了,不易挪動。」
邊說還邊往胤禛那兒瞧了一眼,珍珠應聲退了下去,胤禛還真不知dào這個,按說年氏沒得話不該理起東西來,但想著她既是個不規矩的,存了拿捏住他的心思,早早打包東西準bèi跟著去圓明園倒像是她幹出來的事兒。
說到底還是他上回子堵氣沒給個準話的緣故,摸一摸鼻樑,剛想伸手過去跟她挨擦一回,就見她扭了身子往床上去。
床幔被褥全是新換的,若不是天晚了,屋裡的毯子也要重新鋪過的,反正該知dào的都知dào了,周婷把那不好意思壓了下去,在她的地盤,難道這些下人還敢說嘴不成?
胤禛跟上去拿胳膊搖她,被她反手拍出去,他耐著性子來了兩回,周婷就不再拒他,任他摟在懷裡,把臉兒埋進他胸膛:「我悶著這些也不知為了什麼,額娘點過來的桂嬤嬤第二天就來回了我,說年氏手裡是捏著喜果進的喜房。」說著就啐了一口:「她還沒長成呢,就懂得這些彎繞,哪個爺們不被誆了去?」說著拿手捏住胤禛腰上的肉,指尖輕輕一轉:「你不就看得呆了?」
這些話,放在過去,她是不會當面說出來的,只能迂迴的,從別人嘴裡透給他聽。胤禛拍著背的手微微一頓,眉頭擰了起來,卻不是為了年氏不規矩,她都敢當面勾引了,還有什麼事兒做不出來,只悶悶的道:「我哪裡是瞧她瞧呆了,就這麼沒經過見過?這事兒,你怎的不同我說?」
周婷又是一聲冷哼:「我難道不曾說過?你可信過?」幹這事兒的是過去的那拉氏,李氏宋氏那些小動作,她一樣看在眼裡,說給胤禛聽時,他卻不信。也是時機不對,那拉氏雖是正妻卻是後來,怎比得李氏宋氏跟站他的時候長,乍聽之下他自然更偏向妾室。
「咱們別翻前頭那些舊帳。」胤禛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兒:「往後只咱們一處,這回子去圓明園,我還尋了人來畫耕織圖,到時候把一家子都畫上去,我做漁公,你做漁婆可好?」
「只有耕織圖?就沒行樂圖?」周婷先答了他最後一句,又翻身壓到他身上:「舊帳要翻,新帳也要算。」
胤禛兩隻手快速的扶上她的腰,拿手指頭刮她的鼻尖:「你想怎麼算都成,我早說了,那裡頭的都是你的。」
連著下了這麼多天的雨,放晴之後人都顯得精神起來,大妞二妞尤其高興,小孩子最敏感,夫妻兩不對勁,她們當然察覺得出,大妞站到周婷身邊扯著她的袖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會兒,露出一個笑來。
二妞早已經纏在胤禛身上:「阿瑪昨兒沒來看我。」又是嘟嘴又是皺眉,小腦袋一晃一晃的搖著,勾著胤禛的脖子不住撒嬌。
弘昭被周婷摟在懷裡,他比兩個姐姐沉默的多,悶頭玩著新得的九連環,聽見二妞撒嬌要了一串東西,突然開了口:「額娘,我想養螞蟻。」他說話比大妞二妞流利多了,也是兩個姐姐常跟他玩的緣故,有大孩子帶著,小娃娃懂得更多些。
兩歲的孩子剛能穩著走幾步路,只要天好,周婷每日都要帶她們出去的,弘昭在樹蔭底下發xiàn了個螞蟻窩,他小人兒不懂事,拿著枝條去撥,見螞蟻都是往一個洞裡頭鑽起了興趣,聽見兩個姐姐要小貓崽子,就想起這出來。
胤禛正不知dào怎麼回他,周婷就一口答yīng下來:「好,咱們弘昭養螞蟻。」胤禛見周婷都答yīng下來了,只好點頭,心裡盤算著叫蘇培盛去外頭打聽打聽,瞧瞧有沒有會養活這東西的人。
另一個小肉糰子正在努力抬頭,笑出一下巴的口水,大妞拿手指頭去捏他的臉,他的脾氣卻大,一碰就張大了嘴叫喚,二妞捂著耳朵:「快,快拿了酸梅湯給他。」
她以為弟弟都像弘昭,一口酸湯就給騙住了。惹得周婷胤禛直笑,就連弘昭自己也笑起來,一家子正樂著,外頭珍珠報信:「主子,八福晉身邊的金桂來報,說是八福晉懷上身子了,想請您過去一趟呢。」
周婷訝然,看了胤禛一眼,見他眉目不動只微微點頭,就把弘昭往炕上一放,抬手理理衣裳,搭了軟轎往八阿哥府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