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原沒經過這樣的事兒,前頭既無例可循,又隔得這樣遠,一個側室總也不好勞動了額娘……」難道真叫幾個下人送了?大格格又還是個孩子,頂不了事兒,還真挑不出人來辦。
惠容的聲音到了帳蓬口,瑪瑙迎了她進來,她見周婷愁問了一句,聽完她的煩惱就笑了:「這值得什麼,橫豎你在外頭,就是下面人辦得不好,四哥難不成還會尋你的不是。」
周婷不由埋怨起康熙來,份位要給這些側室,就連平日的供給也定了下來,怎麼偏偏沒有喪儀呢,她腦子裡盤算一回,京裡還真沒那個皇子的側福晉已經過世了的,一個個都活得滋潤著呢,只有一個李氏長年臥病,這時候去了,胤禛又是一句「看著辦」,她是該看著誰辦啊!
皇子福晉喪儀倒是有的,按制什麼親王世子多羅郡王奉恩將軍全都要致哀的,可一個側福晉,還不是得了寵愛的,要怎麼算?
周婷想得頭痛,揉著額角撐在炕桌上嘆氣,惠容連聲寬慰她:「這原是沒定下例來,就是辦得差了也不能怪四嫂子呀,更何況家裡又沒個能主事的,就是要引幡讀文也算起來也不合規矩呢。」
不管弘昀弘時如何,大格格原來就算不怨她,經了喪事恐怕也是要怨的,周婷提筆寫了酒羊二字又劃掉了,惠容見她心煩給她出主意:「合該問問四哥,畢竟李氏也是有孩子的人。」
等胤禛夜裡回來的時候,周婷還在紙上劃拉,見了胤禛皺皺眉頭:「原京裡倒是辦過親王側福晉的喪事,我想按著這個減了等來,恐怕又不合規矩。」
胤禛一怔,這才想起來這時候皇子側福晉的喪事得看皇子的身份來辦,他如今還是貝勒,想著提起筆來寫了兩句交到周婷手裡:「就按這個辦吧。」說著進內室沐浴去了。
周婷拿起來一瞧,跟在後頭唸了兩句:「這也太薄了些。」只許一祭,又無祭文,大格格知道了還不定怎麼恨她呢,人死都死了,原來活著的時候她就沒苛待過李氏,死了更不必了。
「親王側福晉不過按此例來,這已經是逾了矩了。」胤禛兩三下解開衣裳抱著桶裡,周婷挽起袖子拿布給他搓背,胤禛拿熱毛巾蓋在臉上聲音悶悶的傳出來:「我瞧著汗阿瑪已經有這個意思了,若她能再拖上些時候,說不定還真按這個例葬了。」
周婷垂下眼睛,心裡知道不應該覺得胤禛涼薄,卻還是覺得他對李氏太輕描淡寫了,到底弘暉不是她自己的孩子,若是恐怕她現在也跟胤禛一樣冷淡了。
「嘩啦」一聲,胤禛把毛巾扔進桶裡轉回身面對著周婷:「怎的?」他抬起溼漉漉的手把周婷散在鬢邊的一縷絲別到耳朵後面去,滴得她前襟全是水。
「只是覺得不忍罷了。」周婷也不知道是為了誰嘆息,她一開始是不喜歡她恃寵而嬌沒事找事,後來對胤禛有了感情,李氏更是她心裡的一塊疙瘩,可她真的要死了,周婷又可憐起她來。
胤禛眼睛裡的光芒一閃而逝,兩隻滴水的大掌捧起周婷的臉來,仔細看她的眼睛,李氏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他已經很清楚了,弘暉那事她沒做滿十分也有八分,可妻子的嘆息和傷感卻是真的。
周婷馬上反應過來,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笑來:「孩子總是無辜的。」說著拍掉胤禛的手,示意他轉過身去:「還有半邊沒擦呢。」伸手進水裡把毛巾給浸溼。
「前頭也要擦的。」胤禛一點沒有背過身去的意思,坦著胸膛等周婷給他服務,周婷嗔了他一眼,毛巾絞得半乾給他擦起前胸來,蒸氣燻得周婷額角鼻尖沁出汗來,胤禛一直盯著她的臉,突然抬起手來摟了摟她。
周婷嚇了一跳,半幅裙子都被帶出來的水給澆溼了,正想要罵他兩聲,就看見了他溫情脈脈的眼神,她自己先紅了臉把毛巾一扔:「再不給你擦背了。」站起來背過身捂著臉走出內室。
胤禛坐在浴桶裡嘴角直翹。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南瓜的地雷~~~
謝謝yan婧的地雷~~~~
謝謝荷暖的地雷~~~
謝謝糖糖的地雷~~~
愛乃們麼麼噠麼麼
李氏的結局就是這樣子啦
佔位子的活她幹不了了
咳,翻了清史稿沒找到貝勒側福晉的喪事啥規格……
以及,小年糕是四十八年進的府
一進府就是側妃了~~~
那時候女主是生了一個男娃好呢還是兩個?
挖了個坑寫短篇,嗯開篇是阿嬌
感興趣的給捧個場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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