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一根據老爹的指示,帶著範東生來到一處高檔小區,王三寶狡兔三窟,在這裡秘密購置了一套房產,用於儲藏財產以及關鍵時刻藏匿,門鎖不用鑰匙用密碼,王天一開啟房門,屋裡一股甲醛味道,窗戶都是封死的,許久沒通過風了,傢俱一應俱全,但是櫃子櫥子裡不是雜物衣服,而是錢。
用銀行捆紮帶綁的嚴嚴實實,工工整整的現鈔在櫃子裡堆成山,粗略估計一下,光是這棟房子裡藏的錢就有上千萬,這還只是應急跑路的錢而已,範東生對王家的財富歎為觀止,再想到這些錢全是技師們一次次大保健幫王家掙得,這感覺就變得古怪起來。
王天一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透明檔案袋,裡面亂七八糟很多單據,有銀行對賬單,購物小票,匯款證明,還有不少是影印件,不知道正版放在何處,王天一也不細看,直接交給範東生:「你拿著。」
範東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多罪證,讓自己拿著,這兄弟太仗義了吧。
「我拿著這個?」範東生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不好出面,你出面找宗市長比較合適。」王天一說,「袋子裡的東西,都是證據,拿出去他必死無疑,不到萬不得已咱們也不要用。」
「懂了。」範東生點點頭,他明白了,王天一膽小不敢親自出馬,生怕被滅口,這些證據也並不是全部,所以敢放心交給自己。
「不得再打點打點。」範東生建議道。
王天一想了想,找了個雙肩包,裝了幾扎鈔票,自己背起來說差不多夠了,走吧。
範東生暗笑,王天一鼠目寸光,分不清孰輕孰重,倒是正中下懷,本來一直苦苦追尋的證據,機緣巧合正好落在自己手裡,早知道費那些勁幹嘛,直接安排一次大行動不就完了。
道理誰都懂,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太難了,千頭萬緒,錯綜複雜,沒有人敢當這個出頭鳥,所以一直以來警方採取最穩妥的打法,拿到證據先打掉保護傘,再對付下面的嘍囉,這是自上而下的打法,乾淨徹底,萬無一失,而這次突如其來的異地調警突擊,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很可能事倍功半,只解決馬仔,抓不到幕後老闆。
範東生很高興,他終於可以結束臥底生涯了,從小區出來後,王天一給了範東生十萬塊錢做經費,兩人分頭行動,範東生直接找到了李培文,將手上的證據交給他。
李培文開啟袋子看了看,竟是些買lv包,卡地亞手錶的小票,還有些轉賬匯款到境外賬號的回單,以這些作為證據還是弱了些,不過事到如今,也不需要再多的證據了,因為在其他方面已經開啟突破口,宗副市長被省紀委帶走了,也就是說,範東生的臥底行動,陰差陽錯就這麼結束了,而且是勝利結束。
「你可以歸隊了。」李培文說,「對了,今天是李澍生日……」
……
李澍沒打算過生日,其實她打心眼裡放不下範東生,種種做法都是為了逼他改邪歸正,本想晾一段時間再說,沒想到事發突然,威尼斯大酒店被查封,範東生也成了逃犯,雖然沒看到電視臺發通緝令,但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範東生作為王三寶涉黑團伙的一員,肯定逃不過法律的懲處。
家裡只有李澍一個人,宛如高考前夕的那幾天,書看不進去,手機也懶得刷,李澍站在窗前,眺望樓下,總覺得那個人會像當年那般,一臉痞笑著站在樓下,她似乎是花眼了,亦或是出現了幻覺,樓下真的出現了那個人,手裡還拿著一束花,提著個蛋糕盒子。
李澍揉揉眼睛,人已經不見了。
他記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哪怕被通緝也要送蛋糕和玫瑰花過來,李澍忍不住想哭,奔到門口等待敲門,可又怕範東生放下東西就走,早早開了門等著。
腳步聲傳來,是範東生上樓了,這廝還有閒心哼歌,什麼今天好運氣,老狼請吃雞,李澍幾乎又要生氣了,可是想到當下對方的處境,心又軟了。
範東生看見站在門內的李澍,訕笑道:「還沒敲門呢,那啥,生日快樂啊。」
李澍接過蛋糕和鮮花,回頭放下,一把將範東生拉進門,迅速關上防盜門。
「你瘋了,知道這是公安局家屬樓麼,到處都是攝像頭,不過也好,方便你投案自首,你坐著別動,我幫你打電話,算你主動自首。」李澍一通忙乎,拿起家裡固定電話,卻被範東生按住了手。
「自首什麼的,不忙,先給你過生日。」
他開啟蛋糕盒子,插上蠟燭,點火,唱歌,讓李澍許願。
李澍含淚許了個願,吹滅蠟燭。
「你許的什麼願?」範東生問道。
「說了就不靈了。」李澍說。
「蛋糕我就不吃了,回頭你和你爸媽吃吧,我還有點事先走,不過在走之前,我得對你說一句話……」
範東生話沒說完,李澍家的防盜門忽然被開啟,一群特警衝了進來,範東生當場被擒,上了背銬推走,李澍目瞪口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等人都走了才想起來給李培文打電話哭訴。
「別難過了,範東生是咎由自取,回頭爸給你介紹一個好小夥。」
李澍這回是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