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平安問:「菲律賓以東距離南海太遠了吧,能偵察到什麼?」
鄧和說:「你是陸軍的英雄,海軍的業務不熟悉很正常,當代海戰已經不是視距內的艦炮對轟了,從二戰開始,艦載機就成了主角,美國人使用航母最大的經驗就是永遠不要暴露航母的座標,打仗不是海上檢閱,真要開打,艦隊會分散的很散,距離數百海里,航母也不會在南海海域內航行,那樣等於找死,我分析,航母可能會部署在菲律賓以東,如果我們能偵察到航母的座標,就等於把劍抵到航母的咽喉上了。」
傅平安是軍人出身,聽到這些不免熱血沸騰,但是轉念一想,軍艦上還有很多平民,萬一出事,自己難辭其咎。
「美國海軍是不會讓我們把劍抵到他們咽喉上的,如果被發現,我擔心他們的核潛艇會玩陰的,一發魚雷我們就完了,而且沒地方申訴去,在電磁干擾下,我們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傅平安提出自己的擔心。
薩致遠說話了:「說是偵察,其實成功的機率很低,茫茫大海,一艘三百米長度的大船跟沙灘上的一粒沙子沒太大區別,衛星和飛機都看不見找不到的,我們一艘軍艦的雷達也很難找到,即便真的遇上了,美軍也不會輕易擊沉一艘友邦的軍艦,我們是開著ais的,就是船舶自動識別系統,他們能看得到我們,雖然在近江出港的時候也沒藏著掖著,但是從間諜把情報發回去到中情局分析完畢分享給太平洋艦隊需要多長時間,我覺得不應高估美國人的效率。」
傅平安心情複雜,他知道此行的必要性,也知道此行的危險性,美國人絕非善類,當年所謂的誤擊我駐南大使館就是明擺著的挑釁和試探,兩軍對峙緊要關頭,一艘第三國軍艦突然出現,難保不引起美國人懷疑。
鄧和的反應也讓他有些懷疑,很難說這不是一早就計劃好的事情,利用送軍艦的機會進行偵察,特地安排了一位海軍上校,而且時間挑的那麼巧妙,路線走的那麼恰當,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設計好的。
但他無法證明這一切,就算是一個陰謀,他也只能認了。
「我建議,把他們送回三亞。」傅平安說,「他們是平民,沒必要涉險。」
「一來一回,來不及。」鄧和說,「但我贊成你徵求他們的意見,如果他們不願意,那我放棄。」
「最後一個問題。」傅平安說,「我們是孤軍作戰,還是有後援?」
這話問的有技巧,其實傅平安背後的意思是,這次行動是鄧和自己的主意,還是得到上級的授意。
「我們是星馬臺海軍01號護衛艦,如果我們在海上遇險,可以向任何國家的任何船隻求援。」鄧和給了他一個答案。
這意思就是行動沒有上級的授意,出了問題要自己承擔,軍艦被擊沉和郵輪觸礁沉沒可不一樣,被魚雷擊中三分鐘之內就能沉沒,連救生艇都沒上就完蛋了。
傅平安返回艙室,召集同學們,將艦長的意思轉達,出人意料的是,每個人都堅決支援走菲律賓以東,會會美國人的航母編隊。
做出這個決定,除卻愛國情操之外,同學們的無知善良也起了很大作用,他們雖然是在讀博士,但只限於歷史這方面精深,其他領域並不比別人強,大家對於美國人的認識,尤其對美國軍人的認識,往往來自於電影,壯志凌雲太陽淚,拯救大兵瑞恩,美國軍人英俊瀟灑,拯救世界,簡直就是正義的化身,光明的使者,而且海軍是最君子的軍種,不會像陸軍那樣亂來,所以大家覺得沒什麼危險性。
傅平安又徵求了星馬臺水兵們的意見,當然傅平安沒提偵察的事兒,只說南海禁航,需要繞路,水兵們沒有任何意見,他們只服從命令。
每個人都鬥志昂揚,只有傅平安惴惴不安,全艦所有人中,唯有他是經歷過戰火考驗的,知道戰爭的殘酷性,戰爭是什麼,戰爭就是敵對雙方人命和物資的交換,你吃我一個砲,我吃你一個車,廟堂之上的人運籌帷幄,操控的棋子卻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一個個平凡的家庭。
傅平安找到鄧和,提出唯一的要求,他重複了三遍:「不要開火,不要開火,不要開火。」偵察可以,但冒用他國軍艦的名義與美軍發生衝突,這既不道義,也不明智。
鄧和說:「我們當然不會主動挑釁,056型護衛艦是近海輕型護衛艦,在航母編隊面前連一戰的能力都沒有,放心,我們只偵察,不開戰。」
意見統一了,01號護衛艦劈開波浪,向東進發。
此刻的南海海域,,兩軍對壘,戰雲密佈。
如同鄧和艦長預判的那樣,美軍突然撤離南海,只保留三艘驅逐艦,但也沒有進入九段線,而是緊貼菲律賓近海戒備,這並不是逃離,而是開打的前兆,航母的作戰半徑是艦載機決定的,必須拉的遠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同時打擊對手,兩個航母編隊突然消失,無線電靜默,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太平洋的哪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