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平安說：「警官，我說兩句可以麼？」

張建華態度鬆動，「你說。」

傅平安說：「這車手續齊全，來路清楚，我可以保證，你所說的盜搶嫌疑，大約是資訊錯誤，要扣我也不是不行，這是你們的權力，但我也有我的權力，我是江東省人大代表，你暫扣我之後，必須向上級彙報，並通報江東省人大。」

人大代表五年任期，傅平安被中止了過一段時間，後來又恢復了，這個護身符放在外省依然管用。

張建華有點慌，但是他不能鬆口，鬆口就說明這確實是設的局了。

「扣車可以，扣人就算了。」劉小娜給了張建華一個臺階下，「你也是執行公務，沒的辦法。」

「證件我要留下。」張建華煞有介事，「等查明沒事，你再來取。」

傅平安笑笑：「行吧。」

劉小娜直接將傅平安拉到自己車上，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張建華再給他堂哥打電話，說事兒辦妥了，把車給扣了，不過劉小娜又把人接走了。

「往哪個方向去了？」張建中氣急敗壞。

「往高速入口去了。」張建華再回頭，已經看不見劉小娜商務車的尾燈。

「給我追，一定要追回來。」張建中說，「往近江方向追就行。」

「打個電話給嫂子哄哄不就行了。」張建華還不明所以。

「你不懂，不追上要出事的！」張建中急眼了，「這麼大人了心裡還沒點數麼！」

張建華懂了，不追回來，堂哥頭上可能要綠油油，他趕緊給高速中隊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們看著點監控，然後跳上車拉響警笛追過去。

劉小娜的手機快被打爆了，不光張建中打，劉德龍也打，她索性把手機關了，笑問傅平安：「你怕不怕？」

「我會怕這個？」傅平安也笑了。

「也是，面對海豹隊都不亂陣腳的猛人，怎麼能被幾個交警嚇到，不過不怕你緊張什麼，對了，你不是怕他們，你是怕我，女人是老虎，你怕我吃了你。」

「又不是沒被你吃過。」傅平安說，夜色撩人，車在高速路上飛奔，兩個人待在密閉的空間裡，似乎荷爾蒙都在發酵。

「討厭。」劉小娜臉紅了一下，迅速又回到嚴肅臉：「我真是受夠了，家裡生意就那樣不溫不火的，可是生活狀態太沉悶了，一眼看到頭，家裡給我安排的物件你也看到了，商務局的小科長，他家裡挺有勢力的，不出意外的話，三十多他就能幹到局長，然後進縣政府，副縣長，縣長，縣委書記，命好的話還能進市裡幹個常委什麼的，我爸覺得這樣的女婿十全十美，我卻覺得這就是個坑，坑死人的大坑。」

傅平安對劉小娜還是比較瞭解的，這女孩天性自由奔放，招蜂引蝶慣了的，沒辦法當賢妻良母，更不可能老老實實當領導夫人，她是大雁，是不能被圈養的女人，註定要翱翔於天際。

「你爸怎麼辦？」傅平安的問題一針見血。

「他是他，我是我，要不是去年他腦梗，我才不會接班。」劉小娜滿不在乎，「用自己的身體健康綁架兒女，不是好漢所為。」

「所以你不打算回去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幹嘛要回去，身份證護照我都帶著呢，乾脆離家出走……」高速路的led指示牌顯示前方路段車禍擁堵十公里，後續車輛可下高速繞行。

「為了送你，我晚飯還沒吃呢，不如下服務區吃點。」劉小娜說。

「我也沒吃。」傅平安說。

前面就有一個服務區，下來才發現這裡正整修，夜晚工人都撤了，黑燈瞎火，一輛車也沒有，偌大的停車場空空蕩蕩，劉小娜把車開到盡頭黑暗處，扭過頭來，眼睛發光。

「我帶套了。」她說。

事到如今，再矯情就不是江湖兒女了，漆黑靜謐的服務區，一輛停著的商務車有規律的震動起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