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參觀廠區去了,老劉回到大班臺前,打了幾個電話安排陪酒的人員,這邊的酒文化極勝,一定要把人喝倒,喝吐才算是陪好,老劉安排的都是海量級的選手,本來殺雞是不用牛刀的,但是他隱隱覺得自家女兒對這個叫傅平安的有點意思,必須
掐滅在萌芽狀態才行。
在前來陪酒的選手中,有一個人特別重要,正是老劉給女兒安排的物件,市商務局的一位年輕科長,本來老劉把女兒送到部隊鍛鍊,並不是為了接自己的班,而是退伍之後進公家單位端鐵飯碗,最好是公安局工商局之類,也好給自家保駕護航,沒想到劉小娜天生叛逆,就是不願意進體制,沒奈何只好曲線救國,找個當公務員的女婿。
小科長叫張建中,研究生學歷,一表人才,他的服裝向領導們靠攏,春夏秋冬就那麼幾套衣服,夏季是長短袖白襯衫加黑西褲黑皮鞋,春秋天是藏青色西裝內襯白襯衫,冬天再加一件同色的羊絨大衣,正規場合扎領帶,下基層穿夾克衫,其他特殊場合根據需要穿迷彩服、工作服等,今天是私人聚會性質,他就穿了件帶暗紋的休閒西裝,看起來風度翩翩。
宴會設在公司食堂包間,菜品沒飯店那麼多花樣,但是很紮實,酒用的是夢之藍,擺了整整兩箱十二瓶,吃飯的人一共才八個。
分賓主落座,劉小娜坐在傅平安旁邊,起初張建中以為只是單純的商業宴請,很快就發覺不對勁,這方面他的敏感度很高,從劉小娜的一些細微的舉動中能猜出,這兩人有故事,於是心裡就帶了敵意,一杯杯的敬,妄圖將傅平安灌醉出醜。
在場的人心有靈犀,見張建中出手,也都跟著敲邊鼓勸酒,傅平安是個實心眼,杯杯見底,他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平時也不怎麼喝大酒,每一口白酒喝下去都在燒灼內臟,這時候拼的就是體質和意志力,當兵的人能喝,不是真的能喝,而是敢拼。
老劉樂得如此,讓未來女婿出手,教訓一下這小子挺好的,至於什麼星馬材,他根本沒當回事,這事兒九成九是在吹大牛,成不了。
劉小娜好心幫家裡辦事,沒想到是這個結果,她完全控制不住局勢,男人們都卯上了,一杯接一杯的幹,自家老爹腦梗之後不再喝酒,捧著一杯茶在那看笑看風雲。
「聽說劉總還在讀書,在哪個大學?」張建中問道,「我也在近江讀的大學,說不定咱們是校友呢。」
「我江大政治系。」傅平安說。
「巧了,我研究生也在江大上的,政治系的系主任叫什麼來著?」張建中做苦苦思索狀。
「老秦,秦邦彥。」傅平安說,「我今年大四了,功課不多,在外面做些自己的事情,就當社會實踐了,完了還是要接著讀研究生的。」
張建中從他的話裡找不出紕漏,只好端起酒杯:「咱們還是校友呢,不得乾一杯。」
小偉說:「一杯不夠,起碼三杯。」
傅平安就真和張建中喝了三杯,依然穩如泰山。
小偉說:「不得再加深一個。」
於是有加深了一個,張科長在商務局工作,乾的是招商引資的活兒,平時的工作就是喝酒,自稱千杯不醉,這回算是碰上對手了,別管喝多少,傅平安都面不改色,既不躲滑也不求饒。
酒品如人品,老劉終於看出點意思了,這小子可以。
一場酒從十二點喝到下午四點,老劉提前退場,劉小娜陪他們打滿全場,最後的結局是小偉等人全都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張建中悄悄去洗手間吐了兩回,雖然還想繼續硬撐,但是胃不支援了,再喝一口白的下去,當場噴了一桌,星星點點夾雜著不少紅色,這是喝到胃出血了。
「造孽啊……」劉小娜氣的不行,叫來後勤人員將張建中送醫院,自己把傅平安送到客房休息,至於其他人,就讓他們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吧。
行政樓頂層有專門招待客戶的房間,五星級套房標準,雙層隔音玻璃保障客人睡的踏實香甜,酒精能讓人卸下偽裝,撤掉心防,緊繃的神經得以放鬆,傅平安是把這場酒局當成戰役來打的,終於打完了,打贏了,他也放鬆下來,進了客房先扶著馬桶吐了一回,吐出來就感覺好多了,但血液裡的酒精還在,看到劉小娜彎腰整理床鋪,一步裙下蜜桃臀的輪廓鮮明,他的理智終於崩塌,邁步上前,正好劉小娜轉身,看到傅平安的眼神就懂了,低低說一聲我去拿套。
開啟門,老劉手裡轉著健身球站在門口,滿臉關切:「傅總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