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很堅強,身體素質也很紮實,現在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醫生說。
大家喜極而泣,這是能得到的最好的訊息了,斷一條腿總比下肢癱瘓來的強,而且就算不能恢復,還可以裝假肢。
護士將李信推到了普通病房,郝清芳託了關係找了一個雙人間,同屋病友只是白天來打個吊針就回家,相當於李信一個人住一間屋。
李信已經清醒,臉色蒼白,他看到楊伊和爸爸出現,強撐著要坐起來,可是他雙臂上也打著石膏動彈不得,楊伊問他餓不餓,少年點點頭:「我能吃下一頭大象。」
有食慾是好事,楊伊用小勺子喂李信喝湯,她不會伺候人,湯滾燙,燙的李信齜牙咧嘴,楊伊趕忙吹啊吹的,小兒女之間的純真感情,大人們看了眼睛都發酸。
「爸,我啥時候能回去上學?」李信似乎並不關心撞自己的人有沒有得到懲罰,「我還有一場籃球比賽呢。」
不等大人回答,楊伊就搶答了:「李叔叔把你託付給我了,你住院期間我負責一切,我說不許出院,就必須躺著。」
李信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卻是享受的神情,一場車禍,抱得美人歸,少年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
「爸,別難為人家,交通意外,在所難免。」李信還惦記著肇事司機,善良的他並不知道這是一起故意傷人案,還以為真的是交通事故。
「爸有數。」李秀承點點頭。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李秀承和郝清芳同時接到電話,他們各自出門通電話,片刻後回來,異口同聲說:「有點事要先走。」
李信說:「阿姨,爸,楊伊,還有傅叔叔,我沒事,你們都走吧。」
話音未落,護士進來說:「病人需要照顧,你們留一個人啊。」
楊伊說:「我留下照顧李信就行。」
大家面面相覷,似乎哪裡不對,但是仔細一想也沒什麼不對的,郝清芳拿出車鑰匙說:「車給你留下,有事打媽媽電話。」又對傅平安說:「小傅,你也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看把你累的。」
有人接手,傅平安也放心,三個大人將李信託付給楊伊,下樓去了,傅平安想到郝清芳把車留給女兒,李秀承的車還在修車廠,便提出送他們,二人欣然答應。
來到停車場,郝清芳看到那輛奧迪100,有些愕然:「你……你是我的租客。」
傅平安瞬間明白:「凶宅是你的?」
李秀承問郝清芳:「郝嘉德是你什麼人?」
郝清芳說:「郝嘉德是我叔叔,十年前他們夫婦被入室搶劫的罪犯殺害,因為沒有其他親屬繼承遺產,房產就歸我的祖母所有,我祖母去世後,遺產繼承權落到我這裡,我長期在美國,這房子據說不乾淨,最近才租出去,車位上有輛停了十年的車,中介幫我處理給租客了,騰出車位換租金,沒想到竟然,哎呀真是緣分。」
傅平安說:「所以說好人總有好報,對了,我在車裡發現房產證和土地證呢,回頭給你。」
「哪座房子的證件?」郝清芳不解。
「銀城路99號,近江中銀大廈的房產證,我還是第一次見整座大廈的房證呢。」
「哦,那座大廈,已經抵債了,叔叔的公司也破產倒閉了。」郝清芳有些落寞。
「嘉德資產案,是近江司法史上最黑暗的一幕。」李秀承忽然說。
……
病房裡,忽然李信的臉變得通紅,楊伊硬生生將一保溫桶的骨頭湯都給他餵了下去,這會兒湯水已經經過胃和腸道的消化吸收,變成廢液來到膀胱裡,強大的壓力讓他感到快要爆裂。
「你怎麼了?」楊伊關切的問道。
「我……我想上廁所。」李信艱難說道。
「那可不行,大的還是小的?」楊伊問他。
「小的……」
楊伊左右看看,從床底下拿出一個男用便壺來,說:「你用吧,我背過去不看。」再看看李信兩條胳膊上的石膏,似乎這事兒還有些麻煩。
「要不然我叫護士來。」楊伊說。
「護士都是女的。」李信搖搖頭,「早知道讓傅叔叔留下就好了。」
奧迪車裡正在聽李秀承講述案情的傅平安打了個噴嚏。
楊伊一咬牙,她誇下海口說要照顧李信一輩子,豈能在小便這種小事上翻車,這事兒必須解決,她臉一紅,拿起尿壺塞在被子下面,另一隻手在被子下面摸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