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褲袋裡的手機響了,也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打來的,範東生掏出手機想調靜音,猛然窗簾被人拉開,他暴露在男人陰狠的視線下,心一慌,手機落下,自由落體墜落到地面上,摔的稀碎。
男人開啟了窗戶,向範東生伸出手:「進來說話。」
範東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只能進屋。
臥室裡,安琪兒撲通跪倒,戰慄道:「大洪哥,你聽我解釋。」
範東生沒跪下,他不覺得自己犯錯,因為事先並不知道安琪兒有老公,但這事兒終究不地道,於是垂著腦袋不吭氣。
男人坐在床邊,摸出煙來點上:「秀芝,你別害怕,你先聽我說,你倆都坐下吧。」
兩人坐定,男人說道:「這些年,你也不知道我是死是活,你孤苦伶仃一個女人,總歸要生活,你打點野食,我可以理解,小子,你是哪兒人,幹啥的,多大了?」
範東生還沒說話,安琪兒替他回答:「他還是個孩子,跟著社會上的大哥混的,家庭也一般。」
男人哦了一聲:「是江湖同道啊。」
範東生點點頭,這個男人說話一直儘量和氣,但是身上散發出的味道高度危險,是殺氣。
「秀芝是個女人,我不怪她,但是你睡了我的女人,就得給我一個說法了。」說著從腰後拽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槍。
範東生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這是真傢伙,這男的是江洋大盜!
男人的槍是時刻上膛的,所以只有一個開保險的動作,範東生的腦子在迅速轉動,怎麼辦,是反抗還是求饒,對方是老手,沉穩如老狗,撲上去肯定挨槍子,自己還年輕啊,才二十歲,不該死,更不該以這種死法離開人世。
「轉過頭去。」男人命令道。
這是要從背後開槍處決啊,範東生嚇懵了,顫巍巍扭轉身,痛哭流涕:「大哥你搖了我吧。」
槍聲並沒有響起,男人一槍柄砸在範東生後腦勺上,把他打暈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範東生悠悠醒轉,發現自己躺在浴缸裡,手腳被電線綁的死死的,嘴上貼了膠帶不能出聲,洗手間的門虛掩著,能聽到外面的對話。
男人在吃飯,他狼吞虎嚥還吧唧嘴,啤酒一罐罐的猛喝,安琪兒給他點菸,給他捶腿,酒足飯飽之後,男人打了個飽嗝說道:「家裡有大鍋麼,蒸饅頭的那種。」
安琪兒說:「沒有,我不太在家做飯的。」
男人說:「哪兒有賣的,去買,再多買點垃圾袋,要那種黑色的,結實的,不漏水的,再買一個鋼鋸,一把剁骨頭的菜刀,如果能買到硫酸就更好了,不行就買通下水道的藥水,也多買點。」
安琪兒說:「行,雜貨鋪啥都有。」
範東生幾乎嚇尿了,這是要把自己分屍的節奏啊,不就是睡了個女人麼,不至於吧。
難道就這樣掛了麼,比槍斃還慘,切成一塊塊的放鍋裡煮了,毀屍滅跡,這案子肯定會成為近江警方刑偵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也許自己的同學都會學到呢,太他媽倒霉了,老子命不該絕,不能就這麼死了,他努力讓自己冷靜,只有冷靜才能救命,各種方案快速在腦海中閃過……
兩個小時後,男人和安琪兒進來了,穿著雨披和塑膠拖鞋,手拿鋼鋸和菜刀,都說什麼一夜夫妻百日恩,女人還是有些不忍心的,但是不這樣做,也許下一個就是她。
「先打死再切吧?」安琪兒戰兢兢問道。
「不,活著鋸才有意思。」男人一臉認真。
範東生的嘴被堵住,但是鼻腔還是能發聲的,他冷笑起來:「哼哼哼哼。」眉眼也呈現出笑紋來。
男人果然中計,撕開範東生嘴上的膠帶,問他:「你笑啥?」
範東生說:「我笑你是個傻逼,沒腦子的蠢貨。」
男人眉頭舒展了一下,蹲下來說道:「我送走過六個人,你是唯一不怕死的,死到臨頭還敢給我逗悶子,你說說看,我怎麼蠢的?」
範東生說:「大哥,我看你也算一號人物,怎麼這麼意氣用事,殺了我,你暢快一陣子,擔心一輩子,對,你是送走過六個,不差我一個,可是現在破案的科技水平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弄出這麼大動靜,根本跑不脫,我要是你,就不殺人,只求財。
「說說看。」男人陰笑。
範東生說:「以大哥的魄力,可以學張子強,綁個大佬,弄幾千萬不成問題,近江這些大佬,王世峰李隨風龍開江皮天堂,他們住哪兒開什麼車,我都知道。」
男人說:「謝謝你提醒我,等我料理了你,就按你說的辦。」
說完,他將鋼鋸壓在範東生的一條腿上就開始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