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家宴的主角是劉康乾,為了慶祝他正式成為一名大學生,大家都拿出了禮物,嶄新的蘋果筆記型電腦,蘋果手機、耐克限量版運動鞋,這些都不算什麼,小姑拿出來的是一本駕駛證,她就在車輛管理所工作,辦證辦牌幫人消分,都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劉康乾會開車,在英國的時候就買了一輛二手跑車,但英國是右舵車,和中國不一樣,他還沒時間去學車考證,小姑就幫他辦妥了。
「謝謝小姑。」劉康乾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沒學會之前,可不能隨便上路。」小姑又將一把摺疊車鑰匙遞過來,上面赫然是bmw的藍天白雲標誌。
「這可不行,太重了。」辛秀麗趕緊阻止。
「不礙事,又不是送給康康,是借給他開。」小姑爽朗大笑,「我的三系,開了一年半,磨合的絲般順滑,低調,一點不張揚,給康康開正好。」
一家人開啟社交模式,各說各話,劉文襄和大女婿說著什麼,劉風正和大姐在一旁聊著生意,奶奶則將二女婿叫到一邊,低聲問他:「康康的學生會主席,必須保證。」
小姑父說:「那必須的,憑我和賈處長的關係,這事兒沒跑,到了學校裡,那就是咱自己的地方了,絕對有話語權,康康先當大一的學生會主席,然後當全校的學生會主席,直接保研,這條路咱不是早就定好了麼。」
奶奶說:「再出什麼岔子,我唯你是問。」
小姑父信誓旦旦道:「媽,康康要是當不成主席,我把頭薅給您老人家當球踢。」
餃子吃過之後,四家人各自散去,只留下劉康乾住在爺爺奶奶家,因為這裡距離江大比較近,抬腳就到,他是本市人,雖然也辦了住校的手續,但宿舍條件再好也比不過家裡。
劉康乾站在窗前,看父親的奧迪和母親的路虎相繼離去,他不知道父母是否住在一起,也許這婚姻早就名存實亡,就像大伯和大伯母那樣,外人眼裡是模範夫妻,其實早就感情破裂了。
他拿起車鑰匙按了一下,樹蔭下一輛白色寶馬三系轎車燈光閃爍以作回應,再過一天就要正式去學校讀書了,他不確定是不是要開這輛車。
……
清晨,機步旅營地,在離別的日子,所有的教官都悄然離開,營房裡只剩下悵然若失的學生們,他們整理行裝,換上便服,帶著依依不捨的心情和黝黑的皮膚,離開了苦戰了一個月的地方,來的時候坐軍卡,回去的時候是大巴,很快離愁別緒就被大學生活正式開啟的喜悅所取代,從今往後,再也沒有堆積如山的試卷,沒完沒了的測驗,沒有班主任威嚴的目光注視,也沒有父母的監管了。
今天是週末,大一新生正好用來修整,傅平安的宿舍裡一共四個人,他年齡最大,當仁不讓是大哥,老二就是槓精範建,老三叫趙勁,老四叫路琨,四兄弟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開學時他們的父母都在,而且在體育館打地鋪,相比之下,傅平安的經濟條件是最好的,因為他每月都有殘疾軍人的補貼。
晚上,老大請客吃大餐,在學校附近的燒雞公請三個弟弟飽餐了一頓,啤酒喝了一整箱,酒足飯飽之後,叼著煙回學校,半路上看到路燈下有個老人拉著三輪車上坡,車上裝滿了廢紙盒子,四兄弟齊刷刷跑過去,前面拉,後面推,上了坡之後,老人一再感謝。
傅平安看到老人穿的解放鞋都破了,車把上還掛著一袋幹饅頭,有些心酸,問老人:「您老高壽啊?」
老人很狡黠的一笑:「你猜一猜。」
傅平安看看老人的滿頭白髮和臉上的老人斑,說道:「耄耋之年,您的兒女呢?」
「沒有兒女。」老人笑道,「樂得清靜。」
傅平安看了看範建,後者很自覺的將飯店打包的飯菜遞過來。
「這些菜您不嫌棄的話,拿去吃。」傅平安將塑膠袋掛在車把上,回頭走了,走出十幾步來覺得心裡不安,問三個兄弟:「身上有錢麼?」
三人湊了二百多元給他,傅平安又跑回去,把錢硬塞到老人口袋裡。
老人執意不收,傅平安轉身跑了,老人望著他的背影笑了笑,騎上三輪車,蹬了幾分鐘,進了江大教工家屬區,迎面一個略年輕的老人走來:「史老,您又出去忙了?」
「文淵,下酒菜有了。」老人得意笑道,「幾個孩子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