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晨說:「怎麼了班長,是不是說出你的心裡話了。」
程國才說:「女兵就是我們的姐妹,你願意自己的姐妹被別人這樣意淫麼,你不覺得噁心麼?」
龔晨說:「好好好,你最正確,你最偉大,不說了,睡覺。」
悠揚的熄燈號響起,室內的燈滅了,但程國才還在繼續打著手電看書。
傅平安腦子裡想著羅瑾,輾轉難眠,龔晨似乎看透他的心事,小聲說:「熬不住了吧,回頭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哪兒?網咖麼?」在傅平安心中,最好玩的地方莫過於網咖了。
龔晨譏笑道:「網咖那是小孩玩的地方,你沒注意到守備區大門兩邊都是什麼地方麼?」
傅平安說:「好像都是軍品店什麼的,賣些山寨水壺腰帶望遠鏡什麼的假貨。」
龔晨說:「再遠點。」
「那沒注意。」
「掛著小紅燈的地方。」
程國才幹咳一聲:「過分了啊。」
「得嘞,睡覺。」龔晨不再多說,翻了個身,沒一會鼾聲大作。
……
幹休所的後勤部門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給熊司令配了一臺電腦,雖然是臺舊電腦,但是打字基本夠用,傅平安又買了個麥克風,裝了錄音軟體,幫老司令整理回憶錄。
老革命撰寫回憶錄一度非常流行,一般都是自己口述,找個人代筆,熊司令也如法炮製,只不過他找的不是軍區的筆桿子,而是自己的勤務兵,對此熊司令很興奮,他戎馬一生,用過不下上百個勤務兵,但是高中畢業還會用電腦的勤務兵還是頭一次用。
「要在解放前,你能幹個副官。」熊太行這樣讚譽自己的勤務兵,老司令腿部受過傷,大腦中過風,走路不太利索,拄著一根柺杖,在書房裡踱著步,講述著自己的革命經歷,他的敘述是非線性的,思維跳躍相當大,從抗戰直接跳到抗美援越,一分鐘前還和越南人同志加兄弟,轉臉就自衛反擊戰,爆破越南北部的電線杆了。
傅平安聽的非常過癮,老將軍的口述歷史和他從小看的革命小說截然不同,原汁原味,殘酷血腥,有一種天然不加修飾的狂野美感。
一位鐵血軍人的煉成,要經過九九八十一難,熊太行從小就顯露崢嶸,他十歲給地主當放羊娃,有天被地主婆打了,一氣之下殺了羊吃了肉,投八路打鬼子,他那位當大隊長的親叔叔更是傳奇人物,一個人帶兩把盒子炮闖縣城,殺了個七進七出,要不是叛徒出賣也不會犧牲。
說到七進七出,老司令又給傅平安科普了一下如何打群架,一個人對多人的時候,最好背靠牆壁或者戰友,不要把後背暴露給敵人,否則再強的硬漢也扛不住腦後偷襲,再就是如果沒有堅實的依靠,就要不斷運動,不能陷入重圍,敵人再多,能偎到你身邊的只能是少數。
「包括打槍也是。」熊太行比劃出用手槍射擊的姿勢,「現在那些訓練,都是扯淡,一手掐腰,一手端著個五四,有些人還喜歡在槍上吊水壺,水壺裡還裝沙子,扯淡!打仗的時候敵人是不會站那裡給你瞄準的,尤其是化裝偵查搞破襲戰的時候,遇上敵人的偵緝隊,那就是槍口抵著胸口那麼近的距離,這時候靠的是是什麼,小鬼你說。」
傅平安想了一下說:「靠拔槍比別人快。」
熊司令說:「你也是扯淡,看美國片看傻了吧,拔槍快是一方面,要不然咱們的武工隊也不會把盒子槍的準星鋸掉了,也不會大張著機頭把槍別在腰帶上,這都是為了出槍快,但是更重要的是這兒!」
老司令指著自己的心口窩:「要穩,不能慌,不然就算是五公尺的距離,敵人一旦跑動,你出槍再快打不準也是白瞎,小鬼,把槍拿出來,我給你演示一下。」
傅平安把那支西班牙造二十響盒子炮請出來,熊太行拿槍在手,虎目圓睜,一股凌厲的氣勢蔓延開來,他據槍姿勢很特殊,並非像美國片裡那樣雙手伸直舉槍,而是卡在腰部,槍身翻轉。
「卡在這兒,敵人想踢你的槍,踢不到,盒子炮必須翻過來打,一打一大溜,橫著掃的。」熊太行說,「你開槍的時候也得走動,一邊走一邊打,敵人打不著你。」
這些戰爭年代用無數生命積累的寶貴經驗,和傅平安在cs遊戲裡掌握的某些竅門竟然驚人巧合,此時年輕計程車兵還不知道,老將軍傳授他的戰鬥技巧,在將來某個時刻會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