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經過這一齣，卻不見了黑骷髏會的會長，我和乾元真人飛上空中，落在了平臺之上，望著真龍對抗天空中還未正式出現的溼婆。

然而，即便有真龍助陣，我們還是處於劣勢，因為畢竟我們的對手是溼婆。

我一邊望著真龍之魂和天空中的溼婆虛影，一邊對乾元真人說道：「前輩，到時候我會全力出手，爭取拖延時間，你能帶走幾個人就帶走幾個人，還請您一定要帶走我的徒弟，保護他的安全。」

然而，聽到我的話後，乾元真人卻飛了起來，看著天空中的真龍之魂，立於金光之中，眼中卻帶著幾分溫柔和悲情，對我說道：「這是我們龍虎山的大難，是我無能導致。不需要你來幫忙，要抵擋溼婆的攻擊，也是我來抵擋。」

我搖搖頭大聲喊道：「前輩，這時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的本事比你高，由我來抵抗溼婆才有機會讓更多的人逃生！」

然而乾元真人卻在此時猛地轉頭對我喊道：「這不是意氣用事，這是風骨！」

我一怔，說不出話來。他轉頭重新看向真龍之魂，慢慢說道：「你們現代的年輕人，都不明白什麼是風骨，你們以為熱血，你們以為強悍的外表，就是一個靈異人士該有的樣子。其實，並不是如此，我是從動盪的年代走來，那時候的龍虎山上，我不算高手，也和你們年輕人一樣，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大戰都是老一輩的人擋在前面，我以為這是因為他們本事大的緣故。可是後來等我也漸漸老去後，我才明白，不是因為我們老一輩的人本事大才會站在前線上，而是因為我們身上有風骨，因為我們有氣節，因為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要給你們年輕人做個表率！更何況，如今的龍虎山，其實已經沒有人和我一樣講究老一輩的觀念了……」

天空中的低吼越來越近，那一張巨大的臉也越來越清晰。乾元真人低下頭，露出一副自嘲中帶著悲傷的表情，說道：「其實我知道自己不是當掌教的材料，當年之所以師傅選擇我成為掌教，是因為那一輩裡只有我還活著，我是倖存者，也是幸運者。可是這些年，我看著龍虎山的根基越來越弱，這些年輕的弟子們不懂得為什麼要打坐，不懂的為什麼每天見到師兄和長輩要行禮。他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天天要去看那些枯燥的道經，不知道為什麼我天天讓他們穿道袍而不是現代人的衣服。其實他們不明白，文化的傳承就是從這一點點的小事中積累起來的。有時候，我一個人晚上經過年輕弟子的道舍，看見他們在用那些現代人的電腦，打所謂的遊戲，看所謂的動畫片。我罵他們，說不要沉迷在這東西裡面，學點東西，多練點本事。他們卻笑著對我說，師祖，還有你在呢，你還能活一萬年。哈哈，我還能夠活一萬年？我的修為已經止步了，遲早要死的，好不容易出了一個自己滿意的親傳弟子，可是偏偏愛上了邪道中人。可悲啊，我將龍形子逐出山門的時候，其實流淚的是我自己，因為龍虎山再也無人能夠繼承我的衣缽，沒人了啊！」

我聽著乾元真人的話，龍形子同樣聽見了，還有好些修為還不錯的精英弟子全都聽見了這一席悲涼的話，龍形子低下頭，茗茗叛變的事情他還沒接受，可是現在聽見乾元真人的話，卻也無言以對。

我低聲說道：「前輩，別這麼說，我們還有其他辦法，您不要太決絕了！」

乾元真人卻哈哈大笑道：「龍虎山有千年歷史，雖然我不是龍虎山最出眾的一個掌教，但是我也不會讓龍虎山在我的手上斷送了。端木森，你不用再勸我了，我是龍虎山的掌教，今日災難，都是我沒管理好龍虎山之罪，所以這個罪，我來償！」

說話間乾元真人飛上了金色真龍之魂的龍頭之上，然後一指天空，真龍之魂載著他衝上天空，我聽見一聲長笑，聽見乾元真人的聲音在風中散開：「我修道235年，在這兩百多年的時光中，我經歷過龍虎山多次大難，每一次都有一位龍虎山前輩挺身而出，保護千年山門不倒。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屬於我的這一天了！今日，我踏龍魂沖天而上，雖然老夫不是什麼英雄，但是心中尚有一絲英雄氣概。哈哈，今日，就給我這一生劃上一個完美的終點吧！」

我看著乾元真人越來越遠，想要飛起來，可是背後的黑木已經被聖威壓的動不了了，我握緊軒轅神劍，聽見乾元真人最後的聲音在風中傳遞。

「再見了，生我養我的龍虎山，再見了，我的弟子們，再見了，我這不悔的一生。」

我低著頭，悲傷地低聲說道：「迂腐的老頭，非要這麼文藝幹什麼，該死的，要是我會飛就好了，為什麼我不會飛，為什麼我本事這麼高，還不會踏雲而上。」

雖然相交不久，雖然對乾元老頭的印象不怎麼好，雖然覺得他無能，覺得他刻板迂腐，可是這樣一位老前輩就這麼壯烈地犧牲了，我心中依然悲涼，太難過了……

「再見，老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