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卻不答話,而是低聲說道:「你滅了我的行屍,我要重新煉製一具,你知道要費多少力氣嗎?馬上要和茅山開戰了,我沒了行屍就上不了戰場,無法為家人報仇,你還來和我聊天,我恨不得生撕了你!」
他的心如鋼鐵,他的回憶入深沉的黑色大海,他的仇恨就好像馬上要爆發的烈焰。我卻輕輕嘆息道:「你這麼恨茅山之人,我能理解。但是,我問你,如果給你力量,你報了仇之後,又能怎麼樣?空虛,寂寞,孤獨,然後自行了斷一生?所有這一切,我都已經預見到了。放下仇恨,至少能讓自己活的輕鬆一些,當然,我知道你的仇恨放不下。」
他聽了我的話,卻吐了口唾沫,吼道:「你說的好聽,放下仇恨?如何能夠放下仇恨?我的父母,我的妹妹,我的朋友,鄰居,我們整個村子的族人都在那一天晚上被殺了個乾乾淨淨!你居然讓我忘記仇恨?不可能!你知道嗎?每天晚上,我進入夢境,都能聽見耳朵邊上有大家的哭喊聲,慘叫聲。我還記得媽媽把我藏進地下通道時,她臉上的痛苦。因為地下通道只能藏一個人,她犧牲了我的妹妹,才救了我!我聽見爸爸對外面的茅山道士爆喝,質問他們為什麼殺人。那個茅山道士卻冷冷地回答‘命令’,是的,為了一個命令,為了茅山高層的一個命令,犧牲了數百條生命。你知道我妹妹死前喊著我的名字,她說要我幫她報仇,哈哈。這樣的仇恨,你讓我放下?可能嗎!」
他對著我咆哮,聲音在風中傳送,我默然無語,仇恨,復讎,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條不歸路,是深淵,是不能踏足的地方,可是即便大家都知道這一點,可還是有很多人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能告訴我茅山的那支隱秘部隊的名字嗎?」
我開口問道,原本是想拉這個少年回頭,但是最後卻發現自己已經詞窮,沒有辦法勸他回頭。
「潛龍。」
少年回答道,乾脆利落幾乎沒有思考。我知道,他最想要摧毀的便是這支叫做「潛龍」的茅山隱秘部隊。
我站起身來,正欲離開,阿呆卻忽然在我身邊說道:「主人,你有沒有感覺到,這個少年的靈覺比這裡所有人的靈覺都要強。」
阿呆這麼一提醒,我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用心眼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村子裡的眾人,的確如同阿呆所說,這個少年的靈覺很強,除了鬼漢之外,眾人都比他弱。他應該天賦很好才對,可是為什麼煉製一具行屍都要好幾天,還要對我抱怨?
之前我一心想要拉他回頭,卻沒有留意很多細節,如今回憶起來。之前抓捕他的時候,他在人群中穿行,非常靈巧,但是我以為是他身材矮小,加上靈活多變。如今一回憶,這才發現他當時使用的腳步並不是普通的步伐,而是道門的風行步,是一種比較高深,茅山的中茅之術,施展之後,以風力輔助自己的雙腳,遇到障礙就能輕鬆避開。可是,為什麼一個趕屍部族裡的少年卻會此等茅山法術?
還有,他如此靈巧,又有行屍幫助,為何之前會被死衚衕擋住?就算行屍沒趕到,當時那個衚衕的牆壁也就2米多高,這麼一個身手敏捷的少年,難道就不會翻牆過去嗎?
還有,我進入他的夢境空間,可是看的記憶片段不多,只是他的內心中太壓抑,我不願多留。
我心中疑惑叢生,轉頭看著少年說道:「我還想看一看你的記憶,請你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