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趙峰滿臉的淚水,點了點頭,他才嘆了口氣,咳嗽了兩聲,走出了休息區,只留下了我一個人,站在休息區內,皺著眉頭,緊緊地捏著支票本,我只是希望,我能夠做一些來幫助趙峰,因為這是我虧欠趙雲傾的,無論兩年前是誰對誰錯,當她笑著跳下洲際酒店的那一刻,當她消失在黑夜裡的時候,我就已經揹負著這樣的罪孽,再也無法放下了。
過了一會兒,妖姬走了進來,輕聲地說道:「我們利用一種在三亞找到的特殊的紫色寶石,可以模擬人的魂體狀態,所以你看見趙雲傾為你送鑰匙的那一次,還有之後每一次她化作紫色的光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其實都是一種類似魂體的表現。我們勸過她,讓她不要見你,可是她不聽,每一次都保證不會心理失衡,但是每一次都把持不住地難過悲傷。端木森,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能讓你見她的緣故。趙雲傾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再心理失衡,她就再也清醒不過來了。就是真正的死亡了,希望你暫時不要和她見面,其實我們也在保護她……」
妖姬的話說完了,我雙手插著腰,點了點頭,轉過身來,不停地點頭,拍了拍妖姬的肩膀說道:「你欠我的那條命,我不要了,一定要讓她甦醒,一定要讓她回來。需要多少錢,需要多少幫助,我全部會照做的,一定要讓她醒過來,最後,請將她腦海中關於我的記憶刪除吧,我知道你們能做到,拜託了。」
妖姬聽見我的這句話,吃了一驚,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問道:「你,你確定嗎?你要我們刪除她腦海中關於你的記憶?」
我點了點頭,仰起頭,艱難地開口說道:「是的,拜託了……」
說完這句話後,我低著頭,走出了休息區,再往外走的時候,路過那間白色的房間,我看見趙峰坐在房間外面,痴痴地望著趙雲傾,我走過去,對著他深深鞠躬說道:「叔叔,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來打攪你們的生活了,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的面前了,我,再也不會見趙雲傾了……」
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忽然很痛,很痛,就像是有一把長長的匕首刺穿了我的心口,我的手發麻,眼眶微微發酸,轉身看著房間裡的趙雲傾,我知道,我保證了不再見她,就再也不會來找她了,我也知道刪除了記憶後,她就算見到我也再也不會想起我了。
我們,就這樣,做陌生人吧……
走出國字號第五組的時候,我站在熱鬧的北京大街上,有一對穿著校服的學生走過,男孩子笑嘻嘻的,女孩子一副清純高傲的模樣。
他們走在陽光中,男孩子說:「你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啊,你看,只要你做了我的女朋友,我保證將來對你好。」
女孩子輕笑道:「你好好讀書吧,我爸媽說了,不能早戀的。」
男孩子急了,拉著女孩子的手說道:「那,那萬一將來你跟別人走了,我怎麼辦?」
這一刻,女孩子忽然紅了臉,低聲說道:「所以你要對我好啊,要是你對我不好,我不僅會和別人跑了,而且以後路上遇見你,我就假裝你是陌生人,不睬你!」
這一刻,我低著頭,有眼淚流了下來,滑落在我的嘴唇上,有點鹹,眼淚原來真的有點鹹。
那對學生看見了我,跑了過來,男孩子疑惑地問道:「大哥哥,你怎麼哭了啊?」
我艱難地揚起嘴角,第一次感覺,原來想要強裝微笑是那麼難,用乾澀的聲音說道:「沒什麼,只是見到了一個多年沒見的好朋友,很開心……」
說完之後,我如同逃跑一般,開始在北京的路上狂奔。
2010年,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讓妖姬刪除了趙雲傾腦海中關於我的記憶,我發誓再也不會出現在趙雲傾的面前。
我決定,做一個陌生人,消失在趙雲傾的生活中。
七年前,我在上海的咖啡館裡第一次見到了讓我心動的姑娘,她叫趙雲傾,她對我淡淡的笑,如同清新的微風拂過我的臉,吹進我的心裡。
溫柔如街邊陽光,清新如微風拂面。
七年後,我們成了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