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鍾華華知道,那就證明鍾華華的靠山相當硬實。如果鍾華華不知道呢,那也方便決定以後在工作中,對鍾華華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這倒不是說他會因為鍾華華有背景而討好她,或者因為她沒背景而欺負她。只是如果她背景強大的話,有些工作,就可以交給她來做,讓她負責到省裡溝通。
這種情況,是很普遍的。
鍾華華也是年輕的副處,基本素養還是有的,一下就聽出了點名堂,問:「是出什麼情況了嗎?」
「也沒什麼情況。」張文定當然不可能透露什麼,只是道,「佟老闆要升到省裡了,這個你知道吧?咱們儘量把事情在他離開望柏之前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鍾華華滿臉的疑惑:「他到省裡來,然後曹子華會接任,你跟曹子華之間的關係,應該比和佟老闆更好吧?」
這個話,就表明,她真的不知道曹子華崗位變動有了些別的情況,但她也知道,曹子華這兩年跟武賢齊跟得緊,要不然的話,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跟佟老闆容易說話一點。」張文定不能說出真實的情況,只能胡亂找了個理由,「上次林業廳到我們縣裡來,那事兒你也知道,最後省裡在宣傳上,還是你打的招呼……」
說到這個,鍾華華倒是想起來了。
當初林業廳在燃翼被張文定搞得火大,要把退耕還林那事兒給捅到媒體上,鍾華華是幫了忙的。
這個事情,涉及到林業廳和佟冷海的交鋒。
如果當初張文定在燃翼沒有頂住林業廳的攻勢,那佟冷海就會被退耕還林的事情給牽涉了,雖說不會因此而被查,但肯定是無緣副省了的。
現在,佟冷海提副省已成定局,但這個人情,算是還欠著張文定的。
這人情太大,並不是說市委給縣裡批個百來萬的款子就能夠抵得消的。
最起碼,公家的事兒上,不能一下子就把人情給還完了,還得還上私人事物方面的人情,這才算搞定。
所以,張文定只要肯拿出這個人情抵消,那佟冷海答應他,讓鍾華華掛職到燃翼縣委,也不算什麼事。
只不過,如此一來,佟冷海以後就不欠張文定的人情了,張文定再有什麼事情想找佟冷海,那就是另外考慮。
這些情況,鍾華華並不是特別清楚,但大致上也還是瞭解的。
可正因為了解,她內心就頗為震動了:「文定,你這個人情,用我在身上,就太虧了!我欠你就欠大了!」
從現實的角度來講,確實是虧了。
因為佟冷海現在還這個人情的話,就只是以望柏一把手的身份來還這個人情,但過一段時間,等佟冷海到省府任職之後,再還人情的話,那手筆肯定會大許多。
「這個不能說虧不虧。」張文定笑著道,「當初你幫我的時候,我也沒欠過你人情,你不是二話不說就幫忙了嗎?現在,我能夠幫得上忙,你又有這個需要,那我何樂而不為?」
張文定說這個話是真心的,但也有現實的因素。
現在能夠把人情落實到實處,雖然得到的收益小一點,可到底是有了收益。
萬一佟冷海到了省裡之後,而自己在縣裡又限入一些人事之爭,縱然到時候佟冷海手筆大很多,卻也只能是在專案上了,不可能在人事上對他給出支援。
專案,張文定需要,但並不是特別缺少。
可是,在沒有了佟冷海和曹子華坐鎮的望柏市,張文定不敢確定對縣裡班子成員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甚至,他都不確定,新來的主官,會不會要縣裡把大專案讓給市裡——這種情況並非不可能發生。
所以,張文定選擇現在就動用佟冷海欠的那個人情,他寧願放棄以後可能會有的更大的利益,而選擇往縣裡多拉一個能夠跟自己完全一條心的班子成員。
至少,這個班子成員和自己一條心,並且是從省裡下來的。到時候,真要是為了專案,出現班子成員扯皮的情況,他相信,以他現在在縣裡拉攏的幾個人,再加上鍾華華,足以掌控局面。
當然了,如果能夠再多幾個人一起,那就更好。
他不會自大到認為他在燃翼會永遠這麼一言九鼎。想當初,吳忠誠在燃翼多厲害,後來還不是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人啊,最重要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