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冷海又是一愣,這個張文定今天沒吃錯藥吧?先是要縣裡自己推薦兩個副處,現在又讓市裡給他派兩個副處,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燃翼縣本地一個都不提拔,光從市裡派?
佟冷海暗想,你張文定有這麼好說話的話,當初也不會把林業廳搞得臉面無光了。
這一瞬間,佟冷海想的,並不是燃翼縣可以安排兩個人了,而是防備著,張文定是不是在給他下套!
畢竟,別說像張文定這麼強勢的縣領導了,就算是一般區縣的負責人,市裡要往下面派幹部的時候,他們都會盡量爭取一下就在本地提拔——能夠提拔人,在縣裡的威信才更高。
「有什麼事,你直說吧。」想了想,佟冷海決定不和張文定繞圈子了。
他眼看著就要上副省的人,面對著一個正處,真的沒必要繞來繞去,這隻會徒增麻煩。倒不如有什麼事情直說,辦得了就辦,辦不了直接拒絕。
副省就要有副省的底氣!
張文定聽到佟冷海這麼說,便直接說道:「聽說這次市政府那邊會考慮本地提拔?」
這個本地提拔,並不是說本地人,而是說現在就在望柏市裡任職的人。
佟冷海一瞬間就懂了,這個張文定,還真是打副市長的主意啊!
佟冷海有點不敢置信:「你?」
「上次去高管局,趙局長說她挺喜歡望柏的。」張文定迎著佟冷海的目光,一本正經地說道,「她以前在省公路局就是副局長,多年的正處了……」
佟冷海想了幾秒鐘,才想起來名字,試探著問道:「趙世豪?」
「嗯。」張文定點了點頭,滿懷希望地看著佟冷海。
佟冷海神色變化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張文定一眼,沒說話。
張文定不知道佟冷海這個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但現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可能再追著佟冷海問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
從市委出來,張文定便直奔市政府而去。
趙世豪的事情,他盡力了,至於佟冷海會怎麼做,他就無能為力了。
這個事情,他也不急著向趙世豪講。
至於去市政府,那自然是去要錢的——佟冷海就算想給燃翼批點錢,也是繞不過市政府的。
曹子華在市政府,見到張文定到來,就一陣頭痛:「你今天來不會又要錢來了吧?」
說起來,張文定找曹子華彙報工作的次數,雖然比佟冷海多一些,但絕對算得上少的。
幾乎每一次張文定到市政府,找到曹子華,談的話就離不開錢。甚至就連市裡扣發縣裡的撥款,張文定都有膽子跑到市政府來要,實在是令人頭疼。
「不要錢,市裡幫我們解決幾公里道路也可以。」張文定笑著道,「現在來縣裡的投資商還是不少的,對縣裡的發展潛力也很看好。不過,縣裡的基礎建設太差,道路急需改善,要不然留不住客啊!」
「你倒是會想。」曹子華冷哼一聲,「胃口越來越大了!你別把市裡當成搖錢樹。我告訴你,你們縣裡缺錢,市裡比你們更缺錢。文定啊,全市一盤棋,市裡要考慮的,不僅僅是你們燃翼,還有別的區縣。」
「市長,你以前不這樣的啊。」張文定兩手一攤,「我把樂泉公司請過來考察,開發區就把樂泉公司拉到他們那裡去看,看在市裡的份上,我都不和他們計較了,我這還不是為市裡考慮?」
這貨抓住機會就告了開發區一狀。
雖然這種告狀沒多大效果,但多少也是叫苦的理由。
「你這……」曹子華伸手對著張文定點了點,道,「招商引資過程中,投資商要多看幾個地方,也是有的。捕風捉影的事就不要說了,影響團結。說說你們縣裡最近的打算。」
「嘿……」張文定笑了笑,影響團結的話當然是不能說了,也沒必要說了,因為曹子華都表示會考慮縣裡的實際困難了。
「近期的打算,就是留住投資商。」張文定直視著曹子華,「投資商現在對縣裡基礎建設印象不好,縣裡考慮,把城區道路改造,以及雨汙分流工程提上來,既是給投資商信心,也更方便人民群眾的工作生活。但縣裡現在財政相當吃緊,想問市裡要點支援,哪怕就當是從市裡借的錢,我們按銀行貸款利息算利息都可以。」
曹子華就笑了:「那你直接去銀行嘛。」
開玩笑,市裡給縣裡的錢還算利息,先不說政策上行不通,只要這事兒一說出去,那市裡還要不要臉了?
「這不是在銀行裡沒那麼大的面子嘛。」張文定道,「市長,要不這樣,你給農商銀行打個招呼,給我們縣裡貸一點專項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