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張文定最終還是壓下了火氣,沒有在這種時候給佟冷海打電話。他怕一個電話打過去,幾句話的功夫就會和佟冷海的秘書吵起來,進而和佟冷海也頂嘴,那到時候,就會比較被動了。
反正縣裡發生的事情,就在縣裡解決吧,市裡不是早就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嗎?那就繼續假裝下去吧!
縣裡解決問題的時候,如果方式方法有點不夠溫柔,想必市裡也是能夠理解的。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餘世文就已經回到縣政府了。
一見餘世文,張文定就關切地問道:「董主任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唉,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咱們縣裡,沒保護好他們啊!」
你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就這演技,拿個金像獎妥妥的!餘世文暗自腹誹了一句,搖搖頭道:「應該沒什麼問題,臉上有兩個印子,有點腫,估計要幾天才能消了。」
「那董主任這幾天不是隻能休息了?」張文定嘆息了一聲,「唉,他們從白漳過來,一心撲在工作上。現在要休息幾天不能工作,這個心情肯定不會好,有沒有什麼合適的辦法,給他排解排解嘛。」
「這個……」餘世文感覺有點心驚膽顫,這個張文定也太記仇了吧?董達承都已經被打得沒臉見人了,你還想給他加點餐?
殺人不過頭點地,董達承背後畢竟還有一個林業廳,咱們縣裡要把事情真的做那麼絕嗎?那以後,縣裡這個林業工作,要開展起來,估計就是困難重重了。
「有什麼好辦法,就說出來嘛。」張文定看著餘世文,鼓勵道,「世文同志啊,一切都是為了縣裡的發展,咱們肩膀上的擔子都很重呀!」
這一頂為了縣裡發展的大帽子扣下來,餘世文有點承受不住了,再加上本身對於林業廳調查組就不爽,所以很乾脆地建議道:「我過去之後,聽說,好像有些圍觀群眾,拍了些照片,也不知道具體都拍到了些什麼照片,可別被他們斷章取義了。」
聽到這個話,張文定就放心了一大截,只要有照片在手,就不怕董達承跳得歡。
張文定相信,不管照片照得怎麼樣,只要被不明真相的群眾爆出來的話,山水風光小區無所謂,相當於一次免費的宣傳,可是對於董達承和林業廳來講,那就是個麻煩事。
甚至,張文定還隱隱有點懷疑,那八個一直跟在林業廳調查組身邊的警員,會不會也在一旁偷偷拍照了呢?
能夠被吳山為挑出來專門辦這個事情的,想必那幾個警察應該夠機靈,知道在那種時候拍幾張照片甚至是錄下影片吧?
不管怎麼樣,那就是一個現場證據嘛。
當警察的,應該會有這種警覺的反應的。
不過,想可以這麼想,但張文定卻不能這麼直接地問餘世文。所以,他點點頭,對餘世文笑了笑,然後又臉一板,相當嚴肅地說道:「嗯,這個問題要引起重視。你安排一下,把照片都收上來。」
這不是一個好差事,但餘世文倒也不至於怕了這點事,說不得點了點頭,道:「嗯,我馬上辦,希望還來得及吧。」
來得及來不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照片在手中——就算這照片董達承不怕,可最起碼也能夠證明縣裡是無辜的。
「你說這一次,他們會不會回白漳?」張文定想了想,眉頭皺了起來,「這一次,算是徹底撕破臉了,以後你的工作,要多費心了。」
餘世文嘴邊扯了扯,沒說話。
現在把林業廳給得罪成這個樣子了,他餘世文這個分管農林水的副縣長,也只能默默垂淚了。
張文定眼見他這樣子,剛準備安慰一下他的時候,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梅天容。
張文定也沒避諱餘世文,直接就接通了電話,沒有叫小梅,也沒有叫天容,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了一個聲音:「嗯。」
「你那邊講話方便嗎?」梅天容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同樣沒有稱呼張文定。
張文定沒有回答方便不方便,只是沉聲道:「什麼事,你說。」
「是這樣,剛接到通知,我們馬上去燃翼!」梅天容急促地說道,「我去準備了,不說了。」
話落音,不等張文定開口應答,她便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
「欺人太甚!」張文定收起手機,臉色鐵青。
這事兒想都不想,張文定絕對能夠認定,肯定是董達承搞的鬼,要不然的話,梅天容怎麼可能會通知得這麼匆忙?
想必,董達承在燃翼受了氣,省林業廳要幫他出手,不僅僅只是向省委告狀,還要讓電視臺的人過來,把山水風光佔用退耕還林土地的事兒給曝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