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的意思透露得相當明顯,基本上上級這麼問,那就是要調動工作了。
具體工作上,陳娟可以說成績,也可以說一下工作中的難處,但在工作調動這個問題上,陳娟還是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的。
幹工作,人無完人,有些工作沒幹好,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工作調動這事兒,這是組織需要!
老闆這是要讓我當局長了嗎?
雖然局長和局黨組書記都是正科級,但是在行局裡,行政職務比黨內職務的話語權要大些——管著財權呢。
想到這個,陳娟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再一次加速,終於要真正執掌一個行局了嗎?
「對以後的工作呀……」陳娟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以後的工作,還要做得更細緻。目前來講,還沒到重新規劃全縣教育佈局的時候,正好把一些細緻的方面認真做好,夯實基礎。」
張文定道:「那如果跳出教育戰線呢?」
跳出教育戰線?這個陳娟還真沒往那方面去想。
包紅日從教育局跳出去,到文化局當一把手去了,雖然文化局不如教育局,但畢竟是一把手,比在教育局幹副職要舒服得多。
難道我也要像包紅日一樣,去一個差一些的部門當一把手嗎?陳娟眉頭稍微皺了皺,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頗為疑惑地問道:「跳出教育戰線……老闆是準備讓我去哪個部門?」
「思維不要總是在條條裡打轉。」張文定擺擺手,也不怕把話說得明白一點,「你也是在縣委呆過的老人了,要有著眼全域性的目光,有沒有想過在塊塊上發揮作用?」
塊塊上……不可能一下就提到副縣長,那就是要下鄉鎮啊!
一瞬間,陳娟就明白了張文定的意思,心裡有些亂。
身為一個女人,對於下鄉鎮,陳娟還是比較不願意的。能夠在城裡發展,誰願意去鄉里吃灰呢?
普遍來講,在體制內混,大多數女人的上進心並不是特別強烈,也就是沒有幾個特別官迷的,大部分都是為了一個安穩,為了一個舒適,而不是想著辛苦幾年然後得到提拔重用。她們可能會因為自己沒得到提拔而有牢騷,但真讓她們像男同志一樣去鄉里吃苦,她們大多數人並不願意。
當然了,也有願意吃苦的。
比如說徐瑩,還有白珊珊。
特別是徐瑩,對官位有一種迷之喜愛——只要能進步能升官,吃點苦算啥?
陳娟屬於那種有點想升官,但又不想為了升官而吃太多苦的人——真要對升官很著迷的話,那她也不至於在縣委那麼長時間,還沒讓吳忠誠得手了。
從內心來講,陳娟是不願去鄉鎮的,可是,既然張文定說到這個話了,那她又沒辦法拒絕。倒不是找不出來理由拒絕,也不是她怕張文定以後給她穿小鞋,而是拒絕的話她說不出口,因為張文定對她一直很好,那現在張文定要給她換個位置,她就只能聽從張文定的。
做人,要懂得感恩。
總不能張文定給好處的時候,她就拿著,一遇到困難,她就躲開吧?
做人不能這樣啊!
內心裡糾結了幾秒鐘,陳娟遲疑了一下,說道:「這個我還真沒想過,鄉鎮工作的難度,比條條上要大得多,如果要去鄉鎮的話,到時候老闆你得好好教我怎麼幹工作啊!」
這個話,也算是個大實話,意思呢,也表達得很清楚——我聽老闆的,老闆要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是的,這個意思就是聽老闆,但自己個人想下鄉鎮的意願並不強烈。
陳娟這個表態,說實話張文定還是比較失望的,但還不至於生氣。畢竟是女同志嘛,不想下鄉是常情,而且也表示了,可以下鄉,只是意願不強烈而已。
當然了,失望歸失望,幹工作,不能因為失望就不幹了。
同理,在人事問題上,不能因為下級幹部有牴觸情緒,這人事就不調整了——該做思想工作的時候,還是要做的。
身為領導,要善於通過做思想工作,幫下級幹部轉變思想,克服困難,讓下面的幹部更加適應社會的發展,在工作上做出更大的貢獻。
對於劉浩和陳娟二人,張文定內心裡其實還是更傾向於陳娟去木灣鎮,所以想了想,還是要做一做陳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