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六章 敲定

說起來,張文定在縣公安局沒有任何的根基,而要面對趙佩華的話,光憑一個溫大奎,肯定是搞不定的——以趙佩華的能量,就算溫大奎有膽子去找趙佩華,肯定也抗不住縣局的壓力。

所以,在這個事情上,張文定必須要在縣局有一個副局長可用,才有可能起作用。

畢竟,趙佩華背後靠著的,是吳忠誠啊!

不管眼前這個錢海好不好用,張文定此時也沒有更好的人選。

想到這裡,張文定就站了起來,然後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坐,坐下說。」

這話一落音,張文定就當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謝謝縣長。」錢海這次沒有回答「是」了,依言坐下。

張文定坐定以後,就看著錢海,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讚許的微笑,稱呼也變了:「老錢啊,你的能力,我是老早就聽說了的,以前你分管的工作,也是出過成績的。啊,今天叫你來呢,是想問問,我們縣裡面,這個,建築行業,啊,包括道路施工這一塊,這個,這些老闆的情況,你瞭解嗎?」

這個話,雖然說得很溫和,但錢海卻聽出了裡面的森森殺氣。

張文定先點出錢海以前分管工作上出了成績,然後再問他了不瞭解縣裡建築行業老闆的情況,這很明顯,是要從刑事上找某些建築行業老闆的麻煩啊——他錢海以前出的成績,都是在刑偵這一塊的呢。

一瞬間,錢海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倒不是害怕,而是有點緊張,緊張自己的機會終於要來了!

修路出了打群架的事情,錢海身為縣公安局的副局長,說管只是個靠邊的副職,可也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省裡相關的檔案指示精神,公安系統是具體執行者,當然會相當清楚。

縣裡要拿某些老闆開刀了?還是說張老闆個人要對這些搞事的人不滿了?

這兩個疑問只要錢海腦海裡轉了轉,便立馬被一個更驚人的念頭所取代——張老闆不會是要和縣委吳老闆比力氣吧?

錢海有這個猜測,一點都不奇怪。

畢竟,他在縣裡這麼多年,雖然現在實權沒什麼了,可訊息渠道還是不差的。

打群架事件的背後,有趙佩華的影子,這個錢海是知道的,再一聯想這背後的關係,他就明白了,很大的可能,張文定和吳忠誠,可能要硬碰硬了。

如果是以前,遇到這種事情,錢海肯定是很害怕很擔心。但現在嘛,他對張文定還是比較有信心的,最主要的是他覺得,如果他幫著張文定衝鋒陷陣了,那回報肯定是相當可觀的。

畢竟,張文定對手下之人的厚待,已經在燃翼縣的領導幹部群中流傳開了,口碑一向不錯。

在來這裡之前,錢海就已經做好了投靠的心理準備,現在,只是緊張了一下,便馬上有了決斷。

「大致上的情況,我有一定的瞭解。」錢海的話回得很乾脆,「現在分管的工作,跟他們沒打什麼交道,但老底子我心裡有數。」

這個話,直接就擺出了實力表明了決心——領導你想怎麼搞?他們的屁股就沒幾個乾淨的,我只要在局裡一清老底子,就能夠搞人!

張文定明白了錢海的決心,卻輕輕搖了搖頭,道:「有些情況,該重新落實的就重新落實,免得事到臨頭,手忙腳亂。必要的時候,你直接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你有吧?沒有自己去問!」

錢海精神大振,道:「我明白。」

張文定沒再多說,站起了身:「老錢啊,燃翼的安定團結,縣公安局要負起責呀!」

錢海激動得都快要哆嗦起來了,再表了一次忠心,然後腳步有力的告辭而去。

……

回到單位,錢海動用了自己在局裡的親近力量,也就是當年他分管刑偵的時候提拔的人,開始蒐集有用的資訊了。

不得不說,每一個領導,都不容輕視。

別看錢海現在沒什麼權力了,可他也只用了一天的時間,便把縣裡建築行業幾個名氣大的老闆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甚至,有些還有材料,這些材料現在就擺在了錢海面前。

錢海大體翻了翻這些材料,有涉嫌刑事案件的,也有經濟案件的,有舉報材料,也有上訪記錄,都是近五年之內的。

這些材料裡,當然有關於趙佩華的材料,而且,還是很有料的材料。

光憑這些材料,當然不能隨便定人的罪,可是,有了這些材料,到時候張文定要發動的時候,地才能夠有的放矢。

對著材料分析了一下,錢海果斷撥通了張文定的電話:「領導,我這兒有些材料,具體情況,我想向您彙報一下。」

接到錢海這個電話的時候,張文定正在辦公室裡,他遲疑了兩秒鐘,才淡淡然道:「來我辦公室。」

事情到了這一步,既然已經決定要用錢海了,那張文定也不介意多給錢海一個當面彙報的機會。

籠絡下級,有時候還是要多給一些希望,多表現出一些親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