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補貼,雖然在城裡人看起來不多,但對農民來講,這幾百塊錢足以讓他們吃一年的油鹽醬醋了。
村婦們自然相信這個鄉里來的幹部,有些比較保守的,不願出賣自己的身體,就想方設法的給胡鄉長送禮,希望能撈到一點好處。
當然了,那些村婦願意跟他好上,原因也是很複雜的。
許多村裡的青壯年都出去打工了,遠的去沿海,一年兩年才回來一次,近的去縣裡市裡,也是個把月才回來一次,留下老婆在家裡帶孩子。
這人嘛,不管男女,都有一個生理需要。
所以吧,有些事情,真的……說不好。
有好處,又能夠解決生理需要,再加上胡鄉長雖說不是小帥哥,可也比村裡那些男人有魅力。跟他好上了的話,呃,不虧!
村婦們在盼著補貼,可是,胡鄉長許了那麼多諾,又哪裡能夠全部兌現呢?
糧種補貼這種敏感的資金不是說動就能動的,國家對此控制得很嚴格。別說你個副鄉長,就算是鄉里的一把手,想動這些錢,那也不容易。
為什麼說不容易呢?
這也是有原因的,不管是水稻還是小麥的補貼款,甚至是植樹造林的補貼款,都是由縣裡直接劃到農民的賬戶上的——農業局和林業局統籌。
鄉里能夠做的手腳,就是在造冊的時候,把面積多造一點。
然而,你全鄉有多少耕地,上面也是有底子的。再加上退耕還林減少的耕地面積,想在這個資料上弄多一點,真的很難。
當然了,少加一點是可以的。然而副鄉長同志許諾得太多,幾個村加起來,那得出多少來?
這些道理,胡友前不是不懂,但女人跟承諾比起來,自己的那些承諾就是個屁了。
胡友前的承諾沒有兌現,這些村婦當然不幹。
幾個比較刺頭的就開始四處上告,就是那種在村裡甚至鄉里都名聲壞敗到極點了的滾刀肉,除了錢,什麼都不在乎的。
燃翼這邊雖然比較落後,但就算是農民,也多多少少知道一點舉報的常識——這不是去警察局,而是要找紀委。
所以說,這個事情吧,高德貴是印象相當深刻的。
甚至於,他不用調查,都感覺得到這些舉報,可信度非常之高。他也有點看不下去了,可吳忠誠不點頭,他也不敢貿然行事,所以這事就拖到了現在。
今天張文定的材料上竟然還有胡友前的資訊,內容也是涉及到他生活作風的問題,這些吻合了,倒還真是個機會。
不等張文定問,高德貴便把材料放到茶几上,用手指了指胡友前的名字,道:「張書記,這個胡友前,我有印象。」
張文定看了高德貴一眼,對高德貴這個反應還是很滿意的,他點點頭,道:「哦?能夠讓高書記你有印象,恐怕這個同志有點懸啊!」
高德貴聽到這個話,就笑了起來,搖搖頭道:「農民兄弟不容易啊,這個情況如果屬實的話……那性質和影響,都太惡劣了!」
張文定道:「唔,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胡友前同志這個情況,還是要儘快搞清楚。如果沒有問題,也可以還他一個清白;如果有問題,那就把問題弄明白。」
這個話,張文定說得雲淡風輕,可聽在高德貴耳裡,只覺得殺氣騰騰。
「嗯,有問題確實要搞清楚。」高德貴點點頭,附和道,「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這是對組織上負責,也是對友前同志負責。」
張文定心中暗爽,跟高德貴合作,還是很舒服的。他只是副書記,公檢法插不進手,能夠有紀委配合他,許多事情才好辦。
高德貴領了張文定的命,就操作去了。
他才不會傻到再去跟吳忠誠彙報一番,調查一個無關緊要的副科級,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如果事事都要向同級黨委彙報的話,那紀委辦案的獨立性還要不要了?
至於說影響到了縣委的安排和鄉鎮的工作,這就更扯淡了。又不是調查鄉黨委書記和鄉長,只是一個副鄉長而已,算不得什麼!
最主要的是,縣裡現在這個情況,他高德貴要把這事兒辦下來,就不能先向吳忠誠彙報!
「有高書記你把關,咱們縣裡的黨員紀律和幹部素質一定會有個大的提高!」張文定肯定了一句,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