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七章 忍不住

「張書記您好,打擾您了,我是農業局賴國慶。」雖然身為農業局的副局長,但賴國慶見到張文定還是有些緊張。

站在張文定的辦公桌前,賴國慶的腦子有點亂,不知道什麼樣的開場白是最合適的,開口便來了個最中矩中規的自我介紹。

張文定抬頭看了面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一眼,發現他雖然因為緊張,腦門上掛著幾顆汗珠,但看上去這個人還算是精神。

畢竟年紀不大嘛!

對於差不多年紀的幹部,張文定內心還是比較親近的,再加上這一眼對他的第一印象還不錯,便微笑了一下,指了指沙發,道:「坐,坐吧。」

「哎!」賴國慶忙點了點頭,挪到了沙發前,坐了下去。

張文定沒有同他一起坐到沙發上,而是把手裡的筆往桌子上一放,就這麼坐著,看著問賴國慶道:「賴局長,看著很年輕呀?」

他自己就很年輕,但這時候說起別人年輕來,卻相當順口,沒一點壓力。

賴國慶直挺著腰板,既然不好回答說自己不年輕了,也不好說自己確實比較年輕。

畢竟,對面的副書記同志,跟他年紀差不多大呢,誰知道張書記喜歡別人說他成熟還是說他年輕?

所以,賴國慶只能一本正經地答非所問:「我都參加十二年了。」

「哦!一直在農業局麼?」張文定接著問。

「嗯,一直在農業局。」賴國慶點了點頭,很正式地回答道。

其實,賴國慶很想把自己在農業局取得的成績說一說,但沒那個膽子,領導沒問你就亂說,會給領導一種不穩重的感覺。

領導的藝術在於善於緩解談話時候的緊張氣氛。

張文定在隨江市委組織部幹過組織工作,瞭解幹部們對進步是多麼渴望,所以他倒也沒有給賴國慶多大的壓力,問的都是些簡單的東西。這個聊家常似地對話聽上去是張文定在瞭解情況,其實就是跟賴國慶閒聊幾句,讓他不要這麼緊張。

人在緊張的情況下,腦子一般都不太好使,說出的話也很僵硬,張文定今天是想考察一下他的,所以希望賴國慶的思想活躍一些,這才明知故問了幾個問題。

對於賴國慶來說,這兩個問題已經讓他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他只聽說張文定在縣委常委會上非常兇猛強勢,卻沒想到面對面的時候會如此親民。

又回答了幾個問題之後,賴國慶緊繃的神經開始慢慢的放鬆下來。

張文定眼見賴國慶放鬆了許多,便笑了笑,繼續問道:「你是民盟的盟員,又是我們縣教育局的副局長,還這麼年富力強,咱們縣像你這樣的人才可是不多啊。」

年富力強?你比我還小吧!賴國慶聽得真是有點無語,但人家畢竟是領導,縱然是比他年紀小几歲,真要不用年富力強這個詞而直接說他很年輕,他也只能默默承受了。

賴國慶心裡多少也明白,張文定為了不讓自己因為沒話說而尷尬,主動找話題,這樣的領導,真的很隨和呀。

但同時,他也知道,現在是張書記要考察自己,自己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當然了,這個話裡也有一個意思,他是聽出來了的。那就是張書記要知道他的根腳,然後才好決定收不收他。

賴國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這都是縣委和政府的領導在照顧我,幫助我。還有民盟市委對我的培養,民盟市委主委汪肖松汪主席經常跟我們講,民盟縣委一定要認真貫徹落實縣委縣政府的指示精神,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期望,為縣委縣政府和民主黨派的溝通合作貢獻出我個人的最大力量。」

張文定雖然在賴國慶這刻板式的回答上沒有看到什麼亮點,但也明白了賴國慶的根腳,不是在縣裡,而是在民盟市委。

這個賴國慶,在縣裡沒有什麼得力的靠山,走的是望柏市政府副主席、民盟望柏市委主委汪肖松的路子上的。

所以,他稱呼汪肖松的時候,叫的是汪主席,而不是汪主委。

這個也很正常,如果他在縣裡有強有力的靠山的話,也不可能這麼光明正大地跑到張文定辦公室裡來了。

賴國慶說完,用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他感覺自己已經不緊張了,可不知為何,額頭上還是在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