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五章 熱烈

只是,他通過在燃翼這段時間對縣裡的瞭解,覺得縣裡自己搞很不靠譜。再加上,他只是縣委副書記,管的是務虛的,而不管是旅遊開發也好,還是搞房地產開發也罷,都是政府事務,不歸他管。

所以,他一開始,還是沒準備在這個上面發表什麼意見,都作好了支援吳忠誠的打算。要不是吳忠誠太不給他面子了,他還真不想在這個上面多生事端。

趙長根沒有回答張文定的最後一個問題,卻多說了幾句支援吳忠誠的話。

張文定也不和他計較,目光落在了同樣列席常委會的住房與城鄉建設局局長洪內酷的臉上:「洪局長,我想問一下,勞動路那片老民居,是什麼建築風格?」

會議室裡的人都很奇怪,張副書記今天是想幹什麼?這話問得讓人太摸不著頭腦了,東一句西一句的,搞什麼名堂啊?

洪內酷怎麼也沒想到突然一下這無名的戰火就蔓延到自己身上了。他暗自腹誹,建築風格這種事情,你張書記可以在會後把文物局的同志叫過來問嘛,找到我頭上幹什麼。

不過,內心再怎麼不願意,他話還是得回答:「總體來講,勞動路那一片的老民居,主體大部分都應該算是帶著濃烈的徽派建築特色,馬頭牆、小青瓦,還有雕刻藝術,也是徽派建築那種融石雕、木雕、磚雕為一體的技藝。不過,區別也很明顯,比如牆不高而且有窗戶、有宗祠沒有支祠和家祠,還有就是靠山的一小部分,又融入了吊角樓的風格,另外,那一片的水塘也可以看作是整體建築的一部分,卻又不同於江南水鄉的味道。總的來說,算是融幾家之長吧。」

另幾個列席會議的局長心裡暗自準備著,以免被張文定突然問出什麼問題不好回答。

然而出乎他們預料的是,張文定在洪內酷回答完了之後,卻是沒再為難他們這些局長了,只是一臉沉醉地說道:「我對建築學不太清楚,不過,對於勞動路那一片民居,我的第一感覺就是美,很美,很有意境。」

說到這兒,張文定稍稍頓了頓,才繼續道:「那片民居,有幾處據說還是市級文物保護單位,正準備整體申報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甚至是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我們縣裡對這一塊,還是要以保護性開發為主啊。要在不破壞現有古建築的前提下,進行科學合理的開發,而不能盲目地搞,不能對歷史不尊重對文化不負責的隨意撤建賣。」

這幾句話一說完,張文定就緊閉著嘴,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無比凝重,會議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有點不可思議,這個張書記平時表現得相當平易近人,也特別尊重老同志,今天是怎麼了,居然一開口就說出這麼重的話,話尖子直接就頂到吳書記面前了?

許多人都明白,身為縣委副書記,張文定遲早會在燃翼縣發出屬於他自己的聲音。只是,誰也想不到,這個聲音居然會選擇在這樣一個時候,用這麼一種方式發出來。

果然是年輕人膽子大啊,這是常委會呢,在常委會上,縣長不夠強勢的話,都沒可能和縣委書長一爭長短,你一個副書記,份量輕了點吧?

幾乎都不用多思索,眾人在心裡一致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張文定今天突然這麼騷包,不會是昨天晚上已經和縣長姜富強交換過意義並且就某些問題達成一致了吧?

如果縣長和副書記真的緊密合作了,那力量還是相當強大的。

於是乎,眾人的目光就不約而同地落到了姜富強的臉上,心想今天有好戲看了,姜富強這廝果然不甘心一直被壓得趴在地上,聯合張文定搞絕地反擊了。

誰都沒有想到,張文定今天完全就是打的一張亂牌,根本就沒有和常委班子裡的任何一個人搞合作。

張文定隨著大家一起看向了姜富強,在和姜富強的目光一接觸的時候,他臉上嚴肅的表情就變成了期待,眼裡更是閃爍著激動而渴望的光芒。

在一刻,任是誰都會在心裡肯定了,張文定果然和姜富強商量好了,沒見著張文定那一臉緊張期盼的神色麼?

姜富強被這麼多目光盯著,簡直欲哭無淚。

他是有和張文定聯手對抗吳忠誠的打算,但前提是和張文定先商量好怎麼個對抗法,取得了利益怎麼個分法才行,他可不想再像以前那麼毫無把握的出手。然而,現在張文定搞這麼一手,卻是等於把他逼到了牆上,逼得他不得不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倉促出手。

這種情況,姜富強真是百口莫辯。他如果在這個時候不支援張文定的話,以後肯定再沒有人會相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