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問題嗎?」武雲冷哼一聲,或許是覺得這麼說有點不太好,便又換了個說法,「我是去支教,不是問他們要編制,也不問他們要工資。你見過幾個到山區支教的有教師資格證了?」
這時候,武賢齊下來,笑呵呵地說:「你們討論什麼呢?」
張文定剛要說話,武雲就一本正經道:「討論支教的問題。」
「哦?」武賢齊在沙發上坐下,顯出了幾分感興趣的樣子。
張文定就覺得奇怪,武雲的這個想法,沒有跟她爸媽說起過嗎?先前好像她還說,她想幹的事情她媽不讓她幹啊。
難道除了想支教,她還有什麼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主意?
雖然張文定是武賢齊的妹夫,但也不敢在這個事情上隨便亂說話。
武雲想去支教這個事情,武雲自己可以提,但他卻不能提。他更不可能跟武賢齊說,石盤省內有些山區的貧困完全超越了省長大人的想象,縱然是省長大人親自看到過,他也不能說,那是給領導添堵呢。
張文定現在也算是基層工作經驗豐富的幹部了,對於這一點,是有著相當深刻的理解和認識的。
武雲看了張文定一眼,見張文定不肯開口,只得自己說了:「我想去支教。」
武賢齊臉上的微笑些了一點,看著武雲,聲音頗為平和地問道:「去哪兒?」
武雲想了想,道:「海湖。」
海湖省別看兩個字都帶著水,卻在內陸,是一個少數民族比較多的省份,經濟發展得不夠迅速,省內有個湖挺出名的,近年在大力發展旅遊。
武賢齊眉頭皺了皺,道:「跑那麼遠?」
「現在交通這麼方便,也不算遠。」武雲辯解了一句,馬上又道,「您說遠,那就遠。那您覺著,我去哪兒合適?」
武賢齊當然不可能被她這個話套住,反問道:「怎麼突然想到要去支教了?跟你媽商量過嗎?」
武雲道:「我媽肯定不會同意的,這事兒只有您才會支援我!」
武賢齊搖搖頭,道:「你要先說服你媽。」
張文定一聽這話,不禁有些奇怪,還以為武賢齊會強烈反對呢,沒想到卻是這般溫和。這溫和卻並不表示他就同意了,他的意思是,要武雲先說服她媽,如果說服了她媽,他這裡呢,可能會同意,也可能會反對。
張文定覺得這種處理問題的方式很熟悉,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就明白了。
他以前處理工作上的問題時也用過,下面有人要幹個什麼事情找到他,他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對,而讓人去找另一個領導,等那個領導同意了,再送到他這裡來,他將視情況而定。
他倒是沒想過,處理生活問題時,也可以用工作的思路啊。
武雲顯然不準備一下子就取得武賢齊的支援,她覺得先穩住了武賢齊就是好事,至於曾麗那邊,還得花些時間慢慢磨。
母親大人,總是比父親大人要心軟一些的。
殊不知,武賢齊卻是認為,以曾麗對武雲的疼愛,又怎麼捨得讓雲丫頭去吃那等苦頭呢?
這個話題沒再往深處談,就此告一段落。
武賢齊就問起了張文定:「地稅的工作環境還好?」
張文定道:「還好,比安青好。」
這個比安青好的說法真是相當有意思。
石盤省地稅局的辦公環境比安青市政府的要好,這是事實,但落到張文定頭上,在省地稅局肯定沒有在安青市政府待著舒服——伺候人和被人伺候之間的差距,那真不是一般的大。
武賢齊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好就好,安心工作。」
張文定點頭應是,感覺到已經無話可說了。親戚做到這個份上,他已經連感慨都不知道如何去感慨了。
武賢齊卻沒有和他乾坐的意思,而是說:「你跟隨大伯多年,棋藝想必不俗。」
張文定的棋藝還真的不怎麼高,但武賢齊都說了這個話,他也不能說不會下棋,怎麼著都得手談一局再說。
武賢齊的圍棋水平也不是很高,好在比張文定還是要高出一線,二人盡情搏殺,也不需要哪個讓哪個,張文定輸得不難堪,武賢齊也贏得盡興。
三局過後,武賢齊不下了,問張文定:「雲丫頭要去支教,你怎麼看?」
我又不是元芳!張文定在心裡來了一句,嘴上答道:「這方面的情況,我,還不怎麼了解。」
武賢齊道:「她能沉得下心去支教嗎?」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張文定想了想,道:「她現在只是閒得慌,要找點事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