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七章 交通科

王忠和陳九文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交通科以前畢竟是陳九文分管的,他自然不可能去惹火燒身,王忠比較陰,就算是要上眼藥,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

倒是交通科科長萬年青不陰不陽地來了一句:「我就說,車子不管好,早晚要出事。」

萬年青可不年輕了,今年已然五十五歲,上進無望,平時說話就不像別人那麼小心翼翼,雖然算不上刺頭,但也是個老油條了。

章冬河聽到這個話,像是沒聽到一樣,看都沒看萬年青一眼,自然也不可能說什麼。對付這種無欲則剛的老油條,不理他是最好的辦法。

被這事一攪和,這頓飯吃得就沒什麼滋味了,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幾個領導一走,留下來繼續吃喝的人就不多了,萬年青倒是還想再喝幾杯,但好歹掛著交通科科長這個職務,事兒又跟交通科又關聯,只得也走了。

不管這板子落不落得到服務中心,他這個交通科長都不能不有所收斂。

從酒桌上一離開,章冬河就帶著幾個副手回了辦公室開會,以應對可能發生的情況。

這事兒的焦點首先是地稅局處長的桃色新聞,然後才輪到公車私用,有鄒正紅頂在前面,服務中心的壓力其實不怎麼大,章冬河還尋思著能不能撈點好處呢。

跟章冬河同樣心思的,還有另三位副主任。

當然了,三位副主任的心思,又是各有各的打算,心思不可能完全一樣的,只是內部矛盾暫時收起來了,先一致對外。

章冬河先散了煙,三根菸槍一起上陣,張文定也不好把煙總夾在手上,便點著了,只是吸得不如另三位兇猛。

章冬河吐了個長長的煙柱子,開口就直奔主題:「這個事情,搞得處裡比較被動。」

機關服務中心也好,局辦公室或者資訊中心也罷,自稱的時候,都是說的處裡,就跟市局的服務中心、培訓中心的人說話的時候自稱科裡一樣。

章冬河說話有個習慣,一件事情往往只喜歡說一半,前面的話出來,後面的話不說但意思明擺著的,誰都聽得明白。章冬河這是在說讓那些個處長們自己開車不好,但卻又不能直說,直說會得罪一大批人的,你章冬河是局長的親信,那些個業務處室的處長們又是吃素的?

像流轉稅處、大企業局、稽查局這些,比服務中心牛逼多了,服務中心只在局裡牛,他們可是在外面牛的啊。

說句難聽點的話,人家不要你服務中心的車,也有的是車開,還全是高階車,只是影響不好——多的是企業老總給他們「借」車開。

關於這個用車的問題,局領導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這個服務中心主任縱然再不願,也不好公開地反對,若不是今天出了這檔子事兒,他提都不會提這個話題。

王忠點點頭,順著章冬河的話就道:「是呀,搞到現在這個樣子,要引起重視了。」

這話說得真是十足的滑溜,既支援了章冬河,又陰陰地割了陳九文一刀,暗指他以前對交通科的工作不稱職,沒有重視到這種情況,還將了張文定一軍,要張文定把交通科玩出新花樣。

可他這個話,同樣也不至於得罪別的處室,幹工作嘛,哪個工作不需要重視?他又沒說要把車輛的管理權從各處室收回服務中心!

陳九文恨得牙癢癢的,可這個事情又跟王忠扯不上關係,氣就轉移到了張文定身上了,話慢慢地溜出嘴巴:「車管工作,確實有待加強了。上個月我就準備給車管科開個會,接待任務多,一直沒忙到那兒去。嘖……」

說著,陳九文就搖了搖頭,不再往下說了,還看了張文定一眼,另兩位也明目張膽地看著張文定,就是欺負他是新來的,就是欺負他年輕。

張文定心中雖然對這三個傢伙都很惱火,卻也不可能表現在臉上。

畢竟,這個事情,現在是他分管的工作。

他明白這三人是在給他出難題,可這難題,他卻不得不接,他深吸了口煙,然後長吐了一口氣,一臉平靜地說道:「交通科的工作,確實比較混亂,繼續這麼下去肯定不行,還是要儘快規範起來。」

陳九文說車管科,張文定就強調是交通科。

交通科以前就叫車管科,陳九文和張勁松不同的叫法,就是他們此時內心想法的含蓄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