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五章交待

武雲還沒有出來,吳長順倒是先出來了,頭上白髮絲絲,臉上皮膚已然失去光澤,甚至都給人一種水分被抽去了大半的幹皺感覺,顯得一下子蒼老了二十歲。

武玲本來坐著正在發呆,聽到開門聲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地往那邊望了一眼,可這一眼,她發現了乾爹的變化,頓時尖叫了起來:「乾爹!」

吳長順擺擺手,疲倦地說:「沒事。」

武玲搖著頭,撲上去抓著吳長順的手臂,帶著哭腔道:「你怎麼成這樣了?」

張文定和黃欣黛聽到響動,出來一看,也嚇了一跳。

看著吳長順一頭黑髮變白,滿臉光澤盡失,張文定說話的時候牙關都在打顫:「師父,怎麼回事?」

吳長順目光復雜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道:「雲丫頭沒事了,調養個把月就會恢復過來,你跟我回去。」

說著,他又看向武玲,用不容置否的語氣道:「馬上安排飛機,送我回隨江。」

武玲有點遲疑:「您現在這麼累……」

吳長順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道:「在這兒更累,馬上安排,越快越好。」

武玲還想再說點什麼,可看到吳長順疲憊的臉上那堅定的表情,她所有勸他留下的話都只能吞回肚子裡,點頭道:「我馬上安排。」

吳長順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雙目垂簾,似睡非睡,等著武玲安排飛機。

黃欣黛剛才沒有插上話,這時候也不好再開口,只能對著吳長順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默默地站在沙發旁。她很想去看一看武雲,卻不敢去,只能在這兒站著。

張文定此時一顆心已經開始往下沉,武玲和黃欣黛只看出來吳長順表面的變化,他卻透過這表面的變化,猜到了師父可能出現的情況。

他不願去想,但卻不得不去想的一個結果,師父為了給武雲療傷,應該是傷了根本,甚至壞了生機。

張文定不敢往深處去想,卻也覺得遍體生寒。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見到過師父累成這個樣子。他想問一下,但終究開不了那個口,雖然剛才武玲讓他很受傷,可這時候,他也不希望讓武玲更受傷。

黃欣黛沒有走,留下來照顧武雲。

武玲送吳長順和張文定兩人上了飛機,臨別之際,還是忍不住關心了一句:「你回去就休一個月假,先把傷養好。」

張文定點點頭道:「我知道。你好好照顧雲丫頭,別罵她。」

武玲點點頭,然後就和吳長順說話去了。

在飛機上的時候,吳長順一句話都沒說,垂簾結印,自顧自地調息,把張文定晾在一邊。一路無話,降落在白漳。

……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車燈劃破漆黑的夜幕,山影格外猙獰。

看著前方光暗交錯,張文定終於打破了沉默:「師父,你受傷了?」

吳長順道:「老傷了,幾十年都沒好徹底。」

張文定道:「那今天……」

「有沒有今天這個事,都是一樣的。」吳長順打斷了張文定的話,「老毛病了,一直養不好,遲早要發作的。」

張文定靜靜地坐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吳長順又道:「呆會兒直接去山上,不住市裡。」

「嗯。好。」張文定回答著,更是擔心。

他明白師父是有話要說,但卻不想被司機聽到,哪怕隔音之後前面的司機聽不見,這車裡師父也不想說。

……

紫霞山上一片寂靜,紫霞觀中尚有幾處燈火光亮——清修之地變成旅遊景點之後總會有些不同的。

吳長順的房間裡一片亮堂,照得人臉上藏不下丁點陰暗。張文定盯著吳長順那疲憊而平靜的臉,卻看不透他心裡的想法。

「我給你和雲丫頭留了點東西,都在海外。」吳長順說著遞過來一個信封,緩緩道,「這是你的,你記下來,就燒了。」

張文定接在手上,仔細地看了看,竟然都是海外的銀行,他從這些東西中看不出來具體是些什麼,到底有多少錢,但估計恐怕也不會少。真要不多的話,用得著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