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六章好時機

跟這些人相比,更多的人則是在和身邊人討論著,張市長人不錯很實在之類的讚譽之語。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眼中可能還會閃過一道羨慕的光芒,但轉瞬即逝。

兩方意見不會在這個時候針鋒相對唇槍舌劍地幹起來,可使得原本安靜的會議室變得不安靜,那是一點都不費力氣的,也是必然的。

這種情況,開會開得多了的同志們都是深有體會的。

身體的扭動、坐椅的移動、加上人們嘴唇的顫動,合成了開會時常見的聲響,這聲響如同蒼蠅群在屎堆邊盤旋飛舞所弄出來的動靜。從這個方面來看,把人多嘴雜和眾口難調這兩個詞用在這兒,不說多貼切吧,倒也還頗有幾分別緻的意境。

張文定對臺下這個反應是有心理準備的,也是比較滿意的。

臺下人的對他這個突然的舉動能夠作出這種正常的反應,說明並沒有因為高建設被紀委請去喝茶這個事情嚇破了膽,還是有著積極向上追求進步的心理需求的。

這也從側面反應了,高建設雖然在住建局威望奇高,把個住建局經營得如鐵桶江山,可並沒有收攏多少人心。

還有很大的可能,許多人在高建設吃肉的時候,連口湯都沒喝著。

如果大多數人都擔心著紀檢監察部門請喝茶,甚至是擔心著喝茶之後被移送檢察機關,這時候基本上是沒心思亂說話的,最多也只是保持著平靜的表情裝深沉了。

這個猜測,讓張文定比較輕鬆,看來安撫工作做起來應該不會太困難。他只讓臺下的騷動持續了幾秒鐘,坐下後並沒有咳嗽一聲顯示來存在,而是緊閉著嘴,平靜地望著臺下,只望著一點,沒有四下掃視,他這個表情和眼神只保持了兩秒鐘,臺下的騷動頓時停止了,回到了他開口之前的安靜狀態。

這個效果又讓他心情好了不少,看來,自己雖然是第一次來住建局,但威信恐怕是早就傳了過來,要不然哪會有這麼好的效果?

哥沒來過住建局,住建局卻流傳著哥的傳說啊。

「剛才在樓下的時候,天蕩同志跟我講,要聽聽我的教誨,這個話,我不敢當呀。」張文定開口就又來了一句吸引人的,不等臺下有反應,他便又面帶微笑地繼續說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建設方面的專家,在你們面前,在工程建設這個方面,我最多隻能算是你們的學生,啊,說不定連給你們當學生的水平都達不到。我今天過來,是抱著學習的態度來的。這是實話,不是笑話,你們不要笑。」

話一落音,臺下原本在微笑的人就都笑出了聲。

原本覺得先前張文定在作秀的人們之中,也有一部分稍稍改變一下了觀念,覺得張市長還是挺可愛的,至少這個說話方式,就比大多數領導活潑許多,這種自謙的話,不管是真是假,總比那些不懂裝懂自以為是總喜歡外行指揮內行的傢伙要讓人舒心。

臺下的笑聲持續時間還不如先前那混合的騷動聲長,張文定便又開口了:「你們這一笑,我就明白了,我這個確實是真話,你們也把我這個真話當真了。住建局有你們這樣一群認真的人,何愁工作幹不起來?安青有你們這樣一群認真的人,是組織上和廣大安青人民的福氣啊!我在這兒要提個請求,我請求你們要以更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也請求你們對我這個工程建設的門外漢,要多提意見、多講真話,要敢提意見、敢講真話。」

說著,他扭頭看向陳天蕩,一本正經道:「天蕩啊,我對住建局、對同志們很有信心,你們有這個信心沒有?」

陳天蕩雖然在住建局的存在感不是很強,可存在感再不強,畢竟還是名正言順的二把手,他腦袋上能夠戴著這頂帽子,用腳後跟想也想得到,上面肯定是有靠山的。

張文定當眾這麼一問,那聲天蕩叫得親切無比,簡直就是把陳天蕩架在火上烤了。說得再難聽一點,這是要陳天蕩在大庭廣眾之下遞投名狀改換門庭呢。

陳天蕩別無選擇,他有靠山不假,但靠山也僅僅只是把他提到現在的位置,再往上,他的靠山就無能為力了。

要不然的話,他今天也不至於一開始就對張文定那麼討好,甚至不惜冒大風險搞出另類的風格了。

現在張文定給了他這個機會,他覺得自己如果不把握住,那實在在對不起組織和人民,也是對自己的政治智慧的侮辱。

人,總是很現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