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陣勢,也給了安青市委和市紀委很大的壓力。
市委召開常委會,討論這個事情。
高建設是住建局局長,老資格的正科級幹部,而且這其中牽涉頗大,就算姚雷高配了隨江市委常委,想要不經過常委會就指示市紀委有所動作,恐怕還是沒有那個魄力的。
姚雷現在對常委會的掌控力度大大增加,而且開會時的說話方式更是變得高深莫測讓人輕易琢磨不透。
比如這次的會議,姚雷並沒有讓他的人先說話,而是直接對張文定開口了:「文定同志,建設口你比較熟悉,這個事情,你是怎麼個意見?」
姚雷這個話問得真是相當微妙,他說的是這個事情而不是這個問題,但緊跟著卻又問張文定是什麼意見,不是問有什麼看法,讓人摸不透他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傾向。
張文定現在是和姜慈綁在一塊兒的,並非姚雷陣營裡的人,但也不可能不去考慮姚雷心裡的想法,畢竟姚雷是書記,還是個副廳級的書記。
可是,現在姚雷的態度曖昧,似乎有點想大搞一下的意思,卻又彷彿要把大事化小一般。
不用看,張文定都知道大多數常委往他這兒掃了一眼,有的甚至就這麼看著他,像是他不說出個滿意的東西來就不移開目光似的。
張文定不怕別人的注目禮,卻相當惱火姚雷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搞法。
反正猜不出姚雷的想法,再加上又不是姚雷的人,只要不是太過份,倒也不介意露一露鋒芒,要不然今天一軟,以後還不知道別人會不會也像姚雷現在這麼幹呢。
想到這兒,張文定就臉色淡然地說:「我是準備下周去住建局,跟同志們聊一聊、談一談的。住建局的工作,專業性、知識性相當強,我最近正在努力學習,專業方面的東西我倒是可以說幾句,不過,別的方面……這個,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這真是無從談起啊。」
專業性、知識性,這兩個詞真的很強大,也很直接。
建設口是我的分管的,可我分管的是政務工作,黨建和紀律,那不歸我管,書記你問錯人啦!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落針可聞。
這個張文定,越來越成熟了,當初的青澀已經消失無蹤,遇到困難的時候,沒有了激烈的碰撞,取而代之的,是含而不露的綿裡藏針,只有一點沒變,膽子還是那麼大。
若是平時,這種綿裡藏針的回應倒也很正常,可是現在是姚雷就住建局的問題所發的第一個問,就被這麼綿裡藏針地頂了回去,這可大大地落了姚書記的麵皮啊。
有人就覺得很遺憾,遺憾張文定沒有再硬一點,比如說完全可以直接說他對紀檢流程不熟悉嘛,或者是在剛才的基礎上再來一句工作還不到位,請書記批評之類的話,那效果才激烈,戲才好看呀。
姚雷也沒有料到張文定會這麼回答,他一直覺得張文定是姜慈那邊最容易對付的人,儘管姓張的背景很強大,可再強大的背景,若是沒有相匹配的能力,那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老子不搞你,但拿你當槍使是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的。
姚雷覺得,自己在會上這麼一搞,以張文定往日的風格,肯定會怒火中燒,然後說話就會不注意措辭,讓他找到可乘之機,沒想到,張文定分管建設口時間不長,居然成長得這麼快,不肯上這個套。
不僅僅不肯上套,還沒有表現出一點點的不快,這城府的修煉速度也太快了一點吧?年輕人還是不能輕視呀!
雖說張文定的反應有點出乎意料,姚雷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目光投向姜慈:「老薑,你怎麼看?」
這一招,又出乎了常委們的預料。
今天書記的出招太奇怪了,一點順序也沒有,不過,眾人都知道,姚雷先問了張文定,馬上接著問姜慈,而不是問紀委書記或者是緊跟著他姚書記的人,恐怕這個會也沒什麼戲可看了。
姚書記都親切地叫老薑了,還不需要別人在前面衝鋒陷陣,兩位大佬如果沒有事先統一意見,那才是怪事呢。
姜慈一本正經地說:「這個事情影響很大,很不好,要儘快平息,不管是真有其事還是有人造謠,都不能這麼聽之任之,我們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該批評的批評,該負責的負責。有關部門要積極行動起來,給廣大人民群眾和同志們一個交待。」
「亞琴書記?」姚雷對姜慈點了點頭又轉向了專職副書記許亞琴。
許亞琴點點頭,直截了當道:「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紀委還是跟一跟吧。」這話說著,她卻看都沒看紀委書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