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瑩道:「這樣的一把手不多啊。都只把目光盯在短平快的專案上,這種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事,還真沒幾個人願幹。你遇到這麼個一把手,工作幹得應該還是比較愉快的吧。」
張文定笑道:「還算不錯,不過沒有在你下面舒服。」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流氓。」徐瑩翻了個白眼,道,「那個水庫,你真想搞的話,應該難度不大吧?你還是到武省長那裡走一走,這個專案真要搞起來,你的成績不小啊。」
「過年後再去拜年吧。」張文定想了想道,「這個事情,先讓姜老大頭疼去,我跟著跑跑就行了。」
徐瑩頗為玩味地說道:「這不是你以前的工作作風呀。」
張文定笑道:「以前不成熟,有你護著我,出不了亂子。現在要還像以前,這工作真就沒法開展了。」
徐瑩哭笑不得:「對我就不用這麼赤羅羅地拍馬屁了吧。」
張文定就笑了笑,沒說話。
徐瑩道:「現在分管重要部門了,知道壓力了?」
張文定道:「唉,何止是知道啊,我這次來白漳,也有一部分避開麻煩的原因在裡面。」
徐瑩驚奇道:「你還有怕麻煩的時候?」
張文定苦笑一聲,把最近安青的一些事說了遍,特別提到了規劃局的積極主動和住建局的沉默是金。
聽到這些,徐瑩情不自禁地感慨道:「看來你這個副市長也不是那麼好當啊。住建局太複雜了,裡面亂七八糟的關係,千絲萬縷理都理不清,現在被你這麼擺了一道,估計你們市裡,甚至是隨江都有領導對你不滿了。」
「我還真沒討多少領導喜歡過。」張文定頗為無奈地說。
「你剛才還說成熟了,可我看你這次的搞法,還是欠考慮呀。」徐瑩皺著眉頭,語重心長道,「你心裡還是比較毛躁,沒有真正沉下去……操之過急了。」
張文定沒有說話。
「這個事情,你考慮過影響嗎?」徐瑩看著他,繼續道,「現在的輿論不是那麼好控制的了,特別是縣一級,因小失大的例子不少啊。」
「我這也是沒辦法。」張文定長吐一口氣,不爽地說,「安青的建設口很複雜,房管局又還不歸我管,不這麼幹,很難開啟局面,時不我待……」
「你這是火中取栗。」徐瑩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非常嚴肅地說道,「外面的輿論稍稍一轉向,再加上建設口原來的勢力那股慣性,你的處境,很艱難啊。住建局現在是被你和規劃局突然一手打懵了,不敢冒頭,可等他們找到機會反咬一口的時候,你也要想想能不能承受得住。」
「我清清白白的,他們就是想咬,也不容易找到下嘴的地方。」張文定頗為自信地說。
他從開發區到安青市,這些年幹出了些成績,卻沒有像有些領導逢年過節就喜歡收下屬的紅包,更沒有收受過任何賄賂,在經濟方面,他清清白白的。
不過,這個咬字真的讓他有點鬱悶,感覺彷彿他讓住建局幹了多少壞事似的。
徐瑩冷哼一聲道:「正因為你清清白白的,他們搞起你來才心安理得啊。他們不需要從經濟上搞你,也不需要在生活作風上找麻煩,只要工作中陰幾手,就夠你受的了。建設口的事情,你一個外行,還欠缺瞭解啊。」
張文定道:「我對那些傢伙的智商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徐瑩道:「不要小看他們的智商,在縣裡幹事,要經常跟鄉鎮打交道,不簡單直接一點不行。如果你僅憑這一點,就認為他們智商不高手段有限,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儘管徐瑩說得有幾分道理,也是為了張文定好,可張文定聽到這話,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
忠言逆耳這個詞,真的是相當有道理的。
人無完人,張文定雖然有不少優點,可也有著一般的領導幹部普遍存在著的一種風格——自視甚高,不怎麼聽得進別人的意見。
只不過,這意見是徐瑩提的,他就算聽著不舒服,也不好表露出來,只能笑著岔開了話題,心想以後和她一起的時候,堅決不能談工作了。
徐瑩自己就是領導,當然明白張文定這時候的感受,也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她不想因為談論這些,搞得氣氛不那麼柔和,她在內心苦笑,人之患在好為人師,她明白這個道理,可總是記不住。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隱隱有些擔心,擔心這個男人以這個心態發展下去,工作可能會越來越難開展。她知道這個不是自己應該擔心的,可就是忍不住要擔心,因為擔心而操心,可這份操心,卻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