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一章仇很深

隨江是這麼個情況,安青同樣也是這麼個情況。

建設局的人對上規劃局的人,總是有那麼點點的優越感,普通職工是如此,領導當然也有點這意思。雖說要先搞了規劃才能搞建設,可規劃局撈錢的能力顯然不如建設局,建設局這邊難免就會偶爾有些風涼話冒出來,翅膀硬了要單飛,可就算你飛到了前面,也擋不住別人對建設局的老感情啊。

這是隨江的一個特色。

別說規劃局和住建局這種複雜的關係了,就連稅務部門,都有著別的地方所沒有的風景。

當初稅務局分家,在局裡平時強勢的人、關係硬的人大部分都分到了國稅,而比較弱勢的、只靠讀書分配工作卻沒有什麼背景的,基本上就進了地稅。國稅的人就常以中央軍自居,說自己是穿皮鞋的,地稅是穿草鞋的。甚至再往前追溯,財稅分家的時候,也相互不服氣了好長時間。

這些歷史淵源,張文定以前並不是很清楚,不過既然分管了這個,當然得好好了解一下了。這些瞭解是多渠道的,可對於安青市現任住建局局長和規劃局局長之間的關係,就是鄭舉給他彙報的了。

說起來,這兩位局長之間是有著一些恩怨的。這些恩怨的由來,正是因為規劃局和住建局那糾結不已的關係。

安青市規劃局局長叫麥得福,人送兩個外號「沒得福」和「賣德富」,前者有點詛咒的意思,也有調侃的味道在裡面,後者則是說這傢伙人品不怎麼樣,人雖然富了德卻賣光了。

當初張文定剛聽到鄭舉彙報的時候,差點沒笑出來,心想這傢伙如果到國土局幹一任局長,該不會有人給他取個「賣地富」的外號吧?

按隨江的口音,的、地、得這三個字是不區分的。

與規劃局局長麥得福不同的是,住建局局長高建設的名字就顯得根正苗紅了許多。

聽聽,人家一出生,就是奔著建設來的,當這個住房和城鄉建設局的局長,簡直就是絕配,人家這是要用一輩子來搞建設呢——高建設估計是不會跑到派出所去改他這個名字的。

當然,高局長的名字再如何地根正苗紅,也難以阻擋別人給他取外號。那外號比麥得福的好聽一點,叫「搞基射」。

「搞基射」這個外號是有由來的。

很久以前,高局長還只是高股長,但已經是縣建委副主任的熱門人選,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由於老婆出差了,並且還有些工作要加班,年輕的高股長在單位過了一夜。

據江湖傳聞,這一夜,縣建委新進來的一個年輕帥氣的保安員被高股長臨幸了,第二天走路都吃力,坐在保安室裡神情恍惚,放了好幾個不相干的人進單位,被辦公室主任一通臭罵,要不是高建設幫著說兩句話,都不知道會是個什麼後果。

這個傳言有鼻子有眼的,很多人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來看待此事,畢竟在那個時代,這種情況簡直就是特大號新聞,同性之間的事情,簡直叼炸天了。

哪怕建委成了建設局,後來又成了住建局,有關高局長的這個傳言還沒有被人遺忘,甚至還有許多不同的版本。

當然了,別的版本其實也就是在第一個版本出來之後半個月左右就開始出現了,只不過其中有一個版本,是在麥得福當了規劃局局長之後,又被人提起,在短時間內小小地火了一把,為安青許多酒桌上添了不少歡聲笑語。

那幾個版本,有說高局長當年臨幸的其實不是保安,而是建委新分配來的一個男中專生;有人說不是保安也不是新來的中專生,而是他們委裡的某位領導,二人已經秘密交往了幾年;最絕的一個說法是,那天晚上,高股長在加班,陪著高股長一起加班的,還有他們股裡的小麥,總不能領導加班下面人休息吧?

股長在股裡那就是領導啊!

人們口中的那個小麥,就是現在安青市規劃局的局長麥得福。

不知道是誰先傳出來的,反正後來的版本,就是高建設看上麥得福了,那天晚上欲行不軌,麥得福威武不能屈福貴不能淫,拼死不從,為了保菊,最後跳窗而逃——從二樓跳下去,下面是草坪,沒摔傷。

那時候的公家單位,院子都不小,種些花花草草還是有不少地方的。

對於這個傳言,麥得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