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零章新情況

不過,張文定不僅僅只是叫黃中舉一起去,還讓黃中舉上了他的車,也算是對孟冬寒表達了一點不爽的意思。當然了,他把黃中舉叫上車,也是為了工作,在車上的時候,可以多瞭解一些情況嘛。

反正領導做事,總是有無數理由的。

黃中舉今年三十二歲,這個年紀的鎮長算是很年輕的,當然,沒法跟張文定相比就是了。在安青市,黃中舉也是屬於很有發展潛力的幹部,他不僅僅在安青市有後臺,就算是在隨江市,也是有靠山的。

不過,在體制內能夠混個一官半職的,又有幾個沒後臺呢?

黃中舉不會傻到覺得自己有後臺就能夠挑戰張文定了,所以,坐到張文定的身邊,他也禁不住心裡直打鼓——安青的官場上可是流傳著不少張文定威猛的傳說呀!

鄭舉坐在副駕駛,黃中舉就陪張文定坐在後排。剛一上車,黃中舉就做起了檢討:「張市長,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給您添麻煩了。」

我跟你很熟嗎?張文定掃了黃中舉一眼,打斷他的話道:「談談你們的處理方案吧。開車。」

黃中舉坐到了張文定的車上,所以他的座駕就不必要開到前面帶路了,而是跟在張文定的車後面。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黃中舉就把事故處理的初步方案做了個口頭的簡單彙報,著重提到了鎮黨委政府對事故的重視和積極的態度,也稍稍附帶了幾句基層工作的困難之處。反正實際有用的話沒有幾句,大部分都是官場上典型、常見的套話。

當然了,現在事故原因還沒有確定,也確實不好一下子做出什麼特別細緻的方案,向領導表態依法處理,做好方方面面的工作,保證請領導放心、讓群眾滿意,這才是謹慎的從政之道,才是對自己的政治前途負責任的說話方式。

張文定只是聽著,並沒有表態作指示。

黃中舉很小心地觀察著張文定的臉色,見張文定並沒有像先前在醫院裡的時候那般陰沉,便又詳細介紹起了事故發生後鎮上所採取的一系列措施,包括積極搶救傷員、派專人到現場指導村裡處理相關事宜、指示派出所第一時間控制住司機陳福生等積極有效的善後工作。

聽黃中舉說了許多,張文定才淡淡然地問了一句:「事故原因還沒有查清楚?交警隊沒來人嗎?」

在安青來附陽的路上,他就聽到了彙報,說那個司機陳福生無證駕駛、酒後駕駛。就算酒後駕駛派出所沒裝置測不出來,難道這麼長時間了,連他有沒有駕駛證和行駛證也還沒搞清楚嗎?

黃中舉看了張文定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張張嘴,卻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並沒有真的不說話。他在張文定微微一皺眉頭的時候,正準備要開口說點什麼,手機響了,接起來聽了有一分多鐘的樣子才結束通話。

「張市長,派出所打來電話。酒精測試結果顯示,陳福生確實是酒後駕駛。」黃中舉看了看張文定,稍稍停頓了一下,又道:「陳福生酒後駕駛、無證駕駛、違法行駛,造成安全事故,公安機關將依法採取措施。」

他沒說依法拘留,而是說依法採取措施,那就是在請示張文定,希望張文定作出個具體指示。可張文定怎麼會在這種時候亂下指示?

甚至,張文定就像是沒聽到黃中舉的這個彙報似的,話題馬上就跳躍了:「村裡的情況怎麼樣?家屬的情緒怎麼樣?」

其實這兩個問題就是一個問題,問的是事故致一人死亡多人受傷之後,村裡有沒有出現什麼激烈的場面和情緒。但要說是兩個問題嘛,也說得過去,畢竟村裡的情況是一個大的範圍,家屬的情緒,只是個體事情。

現在有一個副鎮長在陳家壩村待著,黃中舉對於那邊的情況自然是比較熟的,他知道現在死者家屬和傷者家屬的情緒都比較激動,剛才在醫院,要不是和村幹部一起先穩住了家屬們,估計張市長可能會被圍住。

所以,張文定這個問題,他是真的不想回答,但不回答也不行,他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村裡的情況基本穩定,同志們正在做安撫工作,鄉親們大部分還是比較講道理的。」

這時候,坐在前面的鄭舉手機響了,他接聽之後,對方就直接說話了:「鄭主任,我是孟冬寒。有個新情況,那個司機,陳福生,家裡有兩個女兒,他老婆又懷孕了,今天中午是請計生辦的人吃飯。」

鄭舉聽到這個話,頭皮一陣發麻,這計生工作也是老闆分管的啊。

那個司機因為想生三胎,所以請鎮上計生辦的人吃飯喝酒,然後酒後駕駛造成了安全事故,偏偏這個事故,還是在老闆分管的工作之內。這一下,問題更嚴重了,也給了別人攻擊老闆的可趁之機了。

如果僅僅只是水渠上出了事故,這個責任最多隻會追究到附陽鎮也就行了,而且書記鎮長都不會有什麼責任,分管副鎮長或者包村專幹把責任擔了也就是了。但是,現在那個搞出事故的司機是因為想超生而請計生辦的人吃飯,這才導致了酒後駕駛,那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