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玲沒有和武賢齊爭吵,她這時候正在武賢齊的書房裡,一臉平靜地看著最疼她的哥哥。剛才她跟哥哥說起了張文定在隨江頗受木槿花關照的情況,然後話就被哥哥打斷了,再然後,哥哥臉上就跟掛了層霜似的,一言不發。
她知道自己說這個,會令哥哥生氣,可為了張文定,她也只能儘量用親情來感化哥哥了。
等了有兩分鐘,她見哥哥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又輕聲說道:「哥,你現在的目標是換屆,這時候……其實,不妨賣文家一個好。」
武賢齊冷哼了一聲,直視著妹妹道:「他存心跟我作對嗎?隨江市裡,除了木槿花,就沒人了?」
武玲笑了起來:「隨江市裡人是多,但對他那麼照顧的,就只有木槿花。他那人重感情……」
武賢齊說這個話,心裡是有些怨氣的,也只有跟親妹妹才可能這麼說,可妹妹這個話,就讓他怨氣更重了。
他到石盤省之後,任過省委組織部長,現在又是常務副省長,在現在的省委常委中,是年紀最小的,今年換屆出任省長的呼聲也很高。這樣一個領導,下面市裡總會有人投靠的,在隨江的市領導中,也有人投靠了武賢齊,不過不是木槿花。
張文定是他的妹妹的男朋友,可在隨江卻跟他的人走不到一塊去,而是投入了別人門下,他一直沒有說,但心裡一直是不痛快的。
「你這是說我沒照顧他?」武賢齊目光一凝,伸手對著面前這個各方面都非常優秀的妹妹指了指,道,「我就不明白,他有什麼好?你就那麼維護他!」
武玲搖搖頭,平靜地說:「哥,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只那個出身……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他,可我就是喜歡他。」
「你……」武賢齊咬了咬牙,壓下心裡的怒火,擺了擺手,示意不想繼續和她談了。
「哥……」武玲輕輕叫了一聲。
武賢齊看著她,淡淡地說:「行了,我這兒還有事。」
手機鈴聲打斷了張文定在窗邊觀賞省城夜色的興趣,他看了看是武玲來電,趕緊接起,急切地問:「怎麼樣?」
武玲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在哪兒?」
張文定道:「在酒店。」
武玲道:「那行,我馬上過來。」
「情況怎麼樣?」張文定又問了一句。
武玲略略停頓了一下,道:「等我來了再說。」
聽到這個話,張文定就心裡一沉。
張文定住的酒店離省委五號院不是很遠,武玲只花了二十多分鐘便到了酒店,進了房間後,看著一臉深沉的張文定,她先關心了一句:「吃飯了沒?」
張文定點點頭,道:「吃了,你吃了沒?」
「吃了。」武玲邊說邊到沙發上坐下,看了看張文定,欲言又止。
張文定在武玲身邊緩緩坐下,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摩挲著,臉上已經浮現出了一絲強作出來的微笑,輕聲道:「呵呵,沒事,反正盡力了,我對木書記也算有個交待了。你沒跟四哥吵吧?」
武玲搖搖頭,道:「沒吵。」
說著,她扭過頭,看著他,嘆了口氣道:「我早就說過,四哥不會幫木槿花說話的。」
「沒事,不說這個了。」張文定搖搖頭道。
武玲道:「不過,如果上了常委會,四哥也不會反對。最多隻能做到這一步了,你暫時別跟木槿花說。」
這個情況,張文定覺得也不錯了。
他在組織部呆過,知道組織程式,也明白什麼叫領導意圖。
一般情況下,市委書記或者市長的人選,基本上省wei書記、省長、省委專職副書記、省委組織部長四個人先要碰個頭,會有一個溝通,這個溝通的意見如果能夠達成一致,那基本上人選就定下來了,省委常委會上通常都會通過,極少會出現什麼變故;如果四個人溝通的時候,意見不是特別一致,而省wei書記又不想把這個事情拖一段時間再討論的話,通常都會選兩個人選,拿到常委會上討論,這種時候,別的常委在人事上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
武賢齊現在是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在人事問題上沒有多少發言權,如果有一個好位置適合他的心腹愛將,那麼他可以到省wei書記那裡去爭取一下,別人也都會理解,但幫別的省領導的人去爭取位置,那是不可能的——犯忌諱不說,令他自己下面的人寒心不說,笑都要被別的省領導笑死啊!
市裡不比省裡的廳局,省裡有些廳局,一把手的位置空個半年一年也沒什麼要緊的,可是市委書記的位置不一樣,只要空上三個月,市裡的工作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