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定對曾麗自然也很客氣,面對曾麗的時候,他沒什麼壓力,只希望武賢齊今天晚上不要回來吃飯就好,他實在是不怎麼願意和武賢齊見面說話。
然而,張文定的願望落空了,今天晚上,武賢齊還真就回來吃飯了。
武賢齊在家吃晚飯的次數算不上多,但也不算少。
到了他這樣的位置,如果不是因為手頭的工作或者相關的接待要出席而忙到晚上外,很少會有像廳級、處級幹部那麼多應酬,只要時間上允許,他都會回家吃飯。
畢竟,夠資格和他一起吃飯的人,已經不多了。
張文定看到武賢齊回來,儘管武玲跟他悄悄叮囑了,要他叫四哥,可他還是站起身很恭敬地稱呼著職務:「武省長好。」
「好。小張來了。」武賢齊對張文定點點頭,沒有直接去樓上書房,而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朝張文定招招手,「坐。」
「哎。」張文定應了一聲,依言坐下,身子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腿上,表現得中規中矩的。
其實以前見武賢齊的時候,張文定的表現要自然許多,可是隨著他接觸的人越來越多,經歷越來越豐富,他就比以前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權力的威嚴。而且,由於他和武玲以前鬧過一次矛盾,而矛盾的原因則是他和徐瑩有私情。
這種種因素綜合在一起,讓他在武賢齊面前就格外小心了。
他甚至都有些後悔答應到這兒來吃晚飯了,早知道這樣,應該在外面吃晚飯,明天中午再過來的。想必,中午武賢齊應該不會在家。
他覺得,在武賢齊面前,總是有一種束手束腳的感覺,這感覺相當不舒服。
一腳踏入權力場之中,誰都希望能夠多在領導面前露個臉,多跟領導說幾句話。可以這麼講,現在整個隨江大大小小的領導,如果知道了張文定現在的心態和想法,恐怕不管是哪個派系的,都會在心裡暗罵一句:莫裝逼,裝逼遭雷劈!
武賢齊對於張文定是有些不滿的,可是妹妹死心塌地了,而且京城別的家族也知道了這個事情,最主要的是老爺子並不反對,他也不可能棒打鴛鴦,只希望這小子能夠真心對妹妹好。
想到妹妹找了這麼個傢伙,他又操心起女兒來,可千萬不能讓雲丫頭也學她姑姑這麼胡鬧!不過,雲丫頭的性子比她姑姑更烈,還真是頭疼啊!
心情複雜地看了張文定幾秒,武賢齊才緩緩開口問話:「什麼時候過來的?」
不管心裡是個什麼感受,到底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家人,武賢齊怎麼著也要跟張文定說幾句話。畢竟他是這裡的主人,也算是一個對客人的態度吧。
跟張文定扯幾句家常,還是關心一下他的工作?這個問題武賢齊是在心裡轉了幾個轉的,最終還是決定先扯幾句家常,然後再看要不要關心一下他的工作。
張文定不太確定武賢齊是問他什麼時候來白漳的,還是問他什麼時候來家裡的。
不過,這個問題很明顯不能多思考,他必須馬上就回答:「前天來的。有些工作,要到省裡彙報。」
武賢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對於張文定把話題往工作上引,他是早就想到了的,所以只是淡淡地問:「唔,安青撤縣建市,最近的工作很忙吧?」
「工作確實很忙……」張文定就順著這話把他分管的工作簡單彙報了一下,但對殯葬改革的想法隻字未提,也沒說到財政廳要錢的事情。
在隨江的時候,他很多時候都會有意無意間借到武賢齊的威懾力,可真正面前武賢齊的時候,他又不想讓武賢齊覺得他過來是走上層關係尋求幫助的。
武賢齊聽了張文定的簡單彙報,只是點點頭,說了幾句諸如用心工作再接再厲之類的話,並沒有什麼明確的有目的性的指教,便上樓去書房了。
張文定這才鬆了口氣,身子也跟著放鬆了。
這時候,武玲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坐到張文定身邊,嘴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格外輕柔地問道:「剛才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張文定道:「沒說什麼。」
「怎麼會沒說什麼?」武玲笑著道,「剛才你們不是在聊天嗎?聊天總是有內容的呀。」
張文定笑了笑,道:「呵呵,就是簡單說了說工作。」
「他關心你的工作了?」武玲顯得頗為驚喜。
張文定心想還真不知道他這算不算關心我的工作呢,不過看到武玲這麼開心的樣子,他也不好說什麼掃興地話,只是看著她,笑著點點頭。
武玲就連眼裡都滿是濃濃的喜悅之情,臉上更是湧起一股羞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