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三章人怕出名

剛才胡勝男說話的時候,隋多集團的員工確實很安靜,雖然不可能沒人說話,但絕對沒人大聲說話,竊竊私語那是免不了的。這種情況下,胡勝男要是直接說事也行,若是先請大家安靜一下,也是個不錯的開場語。

然而,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在這時候打斷她的話,語氣還這麼生硬。

胡勝男很生氣,但在這麼多人中要找到那個突然發聲的並不容易,至少她是找不到的。就算是找到了,她也沒膽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擺她副縣長的威風。

憋著這口氣悶氣,胡勝男胸脯劇烈地起伏了幾次,壓下心裡的怒火,裝作像是沒聽見那個打斷她說話的聲音似的,一臉嚴肅地說道:「大家不要慌不要亂,有什麼訴求,可以通過正當途徑反應上來,啊,這樣堵在政府門口是不行的、是違法的......」

不得不說,胡勝男對於處理群體事件,真的非常不擅長。

她既沒有那種能夠一下壓倒眾人的氣勢,又拉不下臉來認認真真地耐心溝通,心裡頭怕,卻又還放不下架子,想先聲奪人卻只能挑起別人更大的怒氣。

這更大的怒氣一起,隋多集團的員工們那壓抑在心頭的火氣頓時就熊熊燃燒了起來,剛才努力保持的安靜無論如何也保持不下去了,七嘴八舌地開始說了起來。有怒吼,有質疑,有理論,有嘲諷......

隨著聲音的加大,那些人也不再像剛才那般有秩序地站著,而是開始走動起來,還時不時地揮一揮手,場面一下子就混亂了。幾百人啊,胡勝男又叫了幾聲,可是那叫喊卻被那些各抒己見的或大或小夾雜在一起所形成的嘈雜的聲音所淹沒,根本就沒人聽她的了。

胡勝男眼見場面已經不受她控制了,生怕那些人上前來,就像上次因為二醫院拆遷而引起的圍堵縣政府大門時打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縣長魏本雄一樣打她,所以,她很乾脆地轉身而退,躲到那幾排警察身後去了。

這一退,隋多集團的員工就吵得更兇了,有那麼點群情鼎沸的意思。

這次公安局副局長鬍山月來了,但領頭的並不是他,而是政委向東方。

向東方這人是部隊轉業的,性子其實並不適合搞政工,現在主持了公安局的工作,只等著縣局局長的寶座落到他屁股下面呢,在這樣的情況下,怎麼能不小心?

眼見縣政府裡能說話的幾位爺都不出面,只派了個女同志,向東方就覺得,這個事情,恐怕縣領導是希望採取懷柔措施,不準備硬來。

所以,眼見著隋多集團的員工往前進,他也不敢下令警察們動手,依然就這麼採取守勢。

就算警察採取守勢,可隋多集團今天過來的員工實在不少,再加上還有一些跟過來看熱鬧的群眾,人就越來越多了。前面跟警察面對面的人還算剋制,雖然嘴裡說得難聽,可也沒有和警察身體接觸的意思,但後面的人卻不管那麼多,使足了力氣往前面擠,擠得前面的人站立不穩,情不自禁就跟警察來了個零距離接觸。

身體這一接觸,矛盾彷彿就找到了一個發洩的地方,有人甚至就開始伸手往前推警察了,警察要守著不讓他們進去,自然也只會伸手擋,還會往回推。

如此一來,場面更見混亂,幾近失控。

後面的人依舊在往前擠著,也不管前面的人會不會打起來,邊使勁擠的同時,還在大聲吼叫著:「我們要見姜縣長、要見張縣長......姜縣長......張縣長......」

張文定在辦公室裡都聽到了外面震耳欲聾的吼叫聲,他站到窗邊,看著下面的人群,恨得牙癢癢,你們叫姜縣長就行了,幹嘛還要加上張縣長啊!

看了一會兒,張文定便拉上了窗簾,自己倒杯水,端著杯子不急不緩地踱著步子,心想姜老闆這時候在幹什麼呢?他會怎麼應對這個事情呢?

姜慈這時候也在辦公室,他沒有站到窗邊,而是正常地坐著,只是臉上的神色非常陰沉,像是要吃人似的,對著站在眼前的秘書黃木崗就是一通臭罵。

黃木崗早就習慣了姜慈的這個脾氣,悶頭受著這氣,不敢解釋不敢勸。他知道,老闆這通火如果不發出來,到頭來自己這個秘書會更加倒霉。

脾氣發過之後,姜慈冷冷地問:「賈維民那個混蛋,怎麼還不過來!」

「賈總出國了。」黃木崗趕緊應道,「何總從市裡往回趕,正在路上。」

賈維民,就是隋多集團的董事長,黃木崗嘴裡的何總嘛,名叫何日紅,是隋多集團的總經理,也是姜慈的連襟。

「在市裡?這個時候他在市裡!」姜慈怒吼一聲,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砸在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