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面見記者

徐瑩只有一次在鄉鎮和記者打交道的經歷,那還是一次抗洪表彰大會,是隨江日報社的記者,做正面宣傳,並不是像現在這樣過來挖負面新聞的。

聽到張文定這麼問,她還真沒什麼需要提醒的,但領導畢竟是領導,下屬已經請教了,不管是不是自己瞭解的事情,都是要發表一番意見的,要不然豈不是會下屬小看了?

她略一沉吟,便說:「啊,你要弄清楚他過來的動機和目的,搞清楚是誰請他過來的。一定要穩住他,呃,說話的時候多想想,謹慎一點。」

這話說了跟沒說差不多,張文定沒聽出什麼有指導性的建議反而領了個基本上沒可能完成的具體任務,鬱悶得差點就隨口來了一句防火防盜防記者。

下樓之後,張文定坐進車裡,他拿著手機剛準備給記者打電話,可轉念一想,現在雖然不是很晚,可自己打個電話過去說不定記者不會相見,他在網上和電視上看到過一些記者為保護自身安全往往不肯見面而只採取電話採訪的事情。

摸著手機想了想,他還是給白珊珊打了個電話,問明瞭她所在的位置,然後開車過去接了她,把情況說了一下,再讓她打電話給記者,自報身份之後問記者在哪裡,說想要去拜訪一下。或許是因為白珊珊是女人的緣故,記者只是沉吟了一下,然後就答應了見面的要求,但卻沒說他住的酒店,而是約在了一處茶樓裡。

結束通話電話,白珊珊說了茶樓名字,張功松歪了歪嘴道:「小心過頭了吧?又不是搞暗訪。」

「領導,就因為不是暗訪,人家才約在茶樓見面的。記者採訪,很少有在酒店房間的,要麼在單位,要麼約在茶樓。」白珊珊笑著道,「如果是暗訪,他就沒必要給徐主任打那個電話,完全可以找陶瓷公司的人問些情況,然後直接就把稿子寫了,等到稿子見報,我們都還不見得知道。」

張文定就扭頭看了她一眼,笑道:「說得跟真的似的,你以前做過記者?」

「領導,你還別不相信。」白珊珊笑著道,「我是沒做過記者,不過我有幾個同學都在做記者,有時候他們也會說幾句採訪時候的事情,所以我也還知道一些。」

張文定道:「哦?那可好,你跟記者們很熟,知道怎麼跟他們打交道,呆會兒跟記者同志交流,你就是主力,我在邊上給你打下手。」

白珊珊一聽就叫起苦來了:「領導,我,我真不知道怎麼跟記者打交道。這任務難度太大了,我能力有限,恐怕很難完成呀。」

張文定一下就把局長的派頭擺了出來:「珊珊啊,你是黨員,現在也是領導幹部了,遇到事情了,啊,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怎麼去解決問題,而不是強調困難。」

白珊珊就無可奈何了,領導叫你過來,不就是讓你幹事的嗎?你還想把事情推給領導去幹不成?所以,儘管她以前沒幹過這種事情,但這時候也不能再推脫了,要不然領導一生氣,後果就會很嚴重。

腦子裡的念頭轉了一下,白珊珊馬上就換了種語氣道:「是,是。領導你批評得對,是我的認識有問題。請領導放心,我一定排除萬難把事情辦好。」

對她這個回答,張文定還是很滿意的。

他叫上白珊珊,一方面是因為怕自己打電話那個記者聽到男聲就不同意見面,另一方面,卻也是希望由白珊珊出面給那個記者紅包,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送紅包去擺平問題這種事情,他還真有點做不出來。過年的時候,他給徐瑩拜年都是上到紫霞觀問吳長順要的點東西,沒好意思直接送紅包。

路過一家文化用品店的時候,白珊珊要張文定停車,然後她跑進去買了幾個看上去挺漂亮的信封。

張文定看著她手裡的信封,就笑著說:「你現在還寫信?」

白珊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現在是提筆忘字,哪兒會寫信啊。這個是給我們的記者同志的。」說著,她拉開自己的包,再取出錢包,然後向張文定問道,「領導,這個,要裝幾張啊?」

張文定就被問住了,翻了翻眼皮道:「你同學他們到外面採訪,紅包一般是多少?」

「不一定。」白珊珊一邊摸著包裡的錢一邊回答,「要看記者的知名度,報社和電視臺的級別啊,還有采訪的事情大小有關,還要看被採訪的物件大方不大方。我同學都還不是知名記者,反正到外面跑新聞,紅包最少的拿過兩百的,最多的拿過兩千的。我估計他們最多的肯定不止兩千。」

張文定沉吟了一下,說:「最多的我們幹不起,太少了也不像樣子,別事情沒辦好還弄得他反感,我估摸著,嘖,還是要過得去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