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再過幾年,你一定會遇到很有話聊的人。
小叔作為過來人,太知道這點很重要了。
到那時,無論你看上的人曾經是個什麼樣的身份,只要你覺得和他有話聊,小叔一定都支援。」
李青青沒敢想,自己還能再嫁人。
而李景懷在喝了口熱茶後,繼續道:
「畢竟咱們這樣的家庭,到了眼下,已經不再需要聯姻。
目前的形勢,新皇也並不喜歡世家抱團。甚至不喜歡世家。
過多的,我就不和你說了,說了你也不懂。
只說一點。
所以,你不必為府中姐姐妹妹的親事而感到愧疚。
甭管你聽到了什麼,都不必如此。
因為她們所求的那些人家,沒有看上她們和你無關,只能說明她們還不足夠好。
或是那些人家也不過是個眼瞎的虛架子罷了,那種會因為你而影響到她們婚事的家族,本身就不是什麼好的門第。
好的家族,是能透過表面看本質的。」
經過這番話,李青青到底有沒有解開真正的心結,這個誰都不清楚。
但是這日李景懷離開後,李青青去找了曾祖母李老太太說知心話道:「老祖宗,您能幫我請個好一些的大夫嗎?我想讓他號脈,再換藥。」
「換什麼藥?你哪病了。」
「換以免會大肚子的藥。」
李老太太這才知曉,青青這孩子怕懷孽種,居然小小年紀曾跑到不乾淨的青樓,買了一些可能會有損以後生育的藥品在偷偷吃。
「你糊塗啊,那種藥才會毀了你一輩子。你有這個擔心,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曾祖母?!」李老太太撐著病弱的身體,指著李青青罵道。
可是才罵了兩句,就再也說不下去更重的話。
老太太一把摟過李青青哭了起來:「怨我這身體不爭氣,是啊,我得撐住了,我可憐的孩子。你又能和誰說這些,你又哪裡懂這些。」
但得這個家裡有一個真心接納,有個不是摻著私心的真慈善人,孩子都不會十三歲換男裝,偷偷去青樓那種地方買避孕藥。
而這,也是之後左小麥來京,李老太太非常支援青青常去左家的重要原因。
只有小麥能理解女子在戰爭中的悽慘與無奈。
小麥是為人婦的身份,秀花又有嫁過好幾家的經歷,左家是從很難的境況一步步走上來的人家,李青青只有常和左家人相處才能慢慢想得開有些事不算事兒。能算事兒的,都不是真心待你的人。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此時的左家,朱興德和小稻他們剛到家,才安頓完。
白玉蘭打聽:「你們去德子姥姥家咋樣?剛剛德子在,我沒好意思多問。一切順利不。」
小稻將腳放在熱炕上,捂著棉被道:「順利,您不是聽說了嘛,他大姨是抹著眼淚送我們走的,不知道的還得以為甜水她爹是她親兒子呢。包括他大舅母也是。要是看結果,屬他大舅家啥好處沒撈到。但他大舅母卻最是臉上帶笑。」
「咋的呢。」
「好找物件了唄。他大舅家三子一女,聽說那閨女長的像我婆婆,確實長的挺好,但來提親的一直都是不好不孬的門戶。一晃十六了。我們這麼一去,想必他大舅母能尋到一位富足的女婿了吧。」
白玉蘭聽的連連點頭,她家最近也總有媒婆上門。
這不嘛,她趕緊和大閨女發牢騷道:
「你們走這幾天,咱家門檻子也快要被媒婆踩爛。有給六子提的,有給二柱子提的,還有給吉三提的。
別說,有那麼兩戶我真相中了。
一家是峻熙啟蒙恩師的外甥女,那外甥女的親爹也是位老童生,更不用說峻熙啟蒙老師是位秀才公。
多好的條件,全會識文嚼字。說要和六子結親。
結果六子這個不爭氣的,被我薅著和人家姑娘見了個面,你猜回頭他說啥?他說從那姑娘家的做派就能看出,一家子迂腐,給我氣的啊。」
「那就是沒相中吧?」小稻道。
白玉蘭點點頭:「你外婆也是那麼說的。你外婆說什麼迂不迂腐,男人一向看臉。男人拒絕找的所有藉口,你都可以理解為一句話,無非是沒相中姑娘的臉。」
白玉蘭扒拉手指頭道:「我眼下就指望柱子啦。等到柱子回來,我就安排他和人家初四見面,已經定好了。你猜來提親的是誰家?」
「誰家?」
「要不說我能一口應下見見呢,是當初咱家賣野豬肉那莊子。」
這個人選讓小稻有些意外:「莊頭家的閨女?」
可白玉蘭翻了個白眼道:「什麼莊頭,是莊主家的四閨女。那一大片地全是那家的。咱家當初為賣野豬肉那倆錢,還要對帶人幹活的莊頭點頭哈腰呢,更不用說莊主,咱那時候都見不著面。可現在要和咱家柱子結親了,多好的條件,是吧?我特意問過,還是正兒八經媳婦生的閨女,不是那亂七八糟的女人生的。」
這個嫡庶之分,她懂。
白玉蘭說到這裡,也感慨道:「說起這事兒,才發現一晃變化真快。我也沒想到,眼下能提親到咱家二柱子頭上的,都得是莊主家的閨女。那媒婆可會說話,說不是這種極好條件的,她都不好意思來。」
那位媒婆還埋怨她:「你家女孩子生少了,怎麼就沒有一個待嫁的呢,你家孫子輩的還太小啦。」滿是遺憾的語氣。
白玉蘭和大閨女撇嘴笑道:
「等到那媒婆走了,你爹都憋不住樂了。
你爹說,這人活著啊,就會活久見。
以前總聽別人嘲笑咱家閨女生一窩,相當於耗子生一窩,全是餵貓的貨。那意思,你們姐妹幾個嫁的不咋滴,我們老兩口將來指望不上唄。
結果現在調轉風向,沒想到半輩子過去,竟然有人會真心埋怨咱家女孩生少了。」
左小稻卻沒忘記二柱子議親的事兒,又拐回話題問道:「話說,柱子還沒回來嗎?」
「沒呢,你們走第二日,他就出發了。結果你們都回來了,這孩子還沒回來。」
二柱子得了個滿山交給他的任務。
滿山隊伍裡有一位叫付大旺的猛將,在執行火燒糧倉任務時犧牲。
屍體就埋在了白頭山上。
聽說付大旺老家只有個親妹子,並未成家。
滿山幫著申請出不少犧牲銀錢。
但滿山身上有傷沒拆線,不適合長久騎馬奔波。就讓二柱子帶著銀錢和他說明情況的書信幫忙去一趟。
要不說,人不經唸叨。
說曹操,曹操就到。
話剛落,院落裡就傳來朱興德呵斥二柱子的聲音:「你頭髮咋成掃把啦?」
當白玉蘭和左小稻出來時,就聽到二柱子喊道:「哥啊,你得給我報仇。你瞅瞅啊,我頭髮差點兒被人薅罷園嘍。那付家村就是個惡村。」
二柱子這個倒霉蛋兒去付家村送信兒,正趕上那付家九族在欺負孤女。
都在傳無名小卒付大旺死在前線了,往後回不來。
族裡說是為付大旺這一支子著想,要從族裡給大旺過繼個兒子繼承房屋財產,再正好有人看上大旺的妹子,要把大旺親妹子嫁出去。說嫁不如說是趕。
所以二柱子以一當十,不僅沒將書信和犧牲銀錢給付大旺的妹子,而且還將人家妹子以前攢的銀錢也給搶走了,帶回了左家。
柱子覺得只有這樣做,才能幫助戰友的妹子徹底保住財產。
可問題來了。
他沒將受欺負的妹子帶回來。
朱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