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兒,確實已經四整天了,卻一點兒訊息都沒有。
就在這時,左撇子進了院兒。
白玉蘭急忙出了屋給掀開簾,「咋樣,山上二閨女那家裡有動靜沒?」
左撇子晚飯沒吃就去山腳坡上二閨女的家,他尋思去看看屋裡有沒有幾個小子吃住的痕跡,再和周邊那幾戶打獵的人家透個話,讓這兩日上山時,幫他多注意注意女婿們的訊息。
「沒有,你小點兒聲,別讓大閨女和二閨女聽見,那該上火了,別耽誤奶孩子。」
可見在瞞著小稻和小豆,一直在對她們二人撒謊,說朱興德幾人為了打獵,也是為了尋找新的不打眼的荒地、那種不會被發現繳稅的荒地開墾,正住在山上,免得來回折騰。
沒敢對兩位餵奶的閨女說實話。
左撇子回來了,卻沒帶回任何訊息,使得白玉蘭和秀花即便躺下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一會兒難免尋思天暖和起來了,寒山又那麼高那麼大一片,各種大型動物都會紛紛出來活動。
要是真就遇到要了命的大傢伙,一時不察真被傷到可咋整。而其中危險最怕的是,在躲避時有人踩空掉下山,要不然家裡孩子們為啥會沒影兒?也沒空回來告訴一聲。能不能正在翻找掉下山的同伴才會耽擱的。以往不是沒出過這種事情。
一會兒又琢磨,明日要是仍舊沒回來,接下來在小稻和小豆麵前怎麼再編謊。以及要不要求助村裡,先別忙著插秧了,先幫他家尋人吧。
就這麼翻來覆去的尋思,直到後半夜,秀花和白玉蘭糊里糊塗剛進入夢鄉,左撇子倚靠在牆上,連鞋都沒脫,也才將將打了個盹,突然一陣腳步聲從旁邊屋裡傳來。
左撇子騰的一下就睜開眼睛,大腦仍是糊塗著,錯以為是院落裡傳來的走路聲呢,扯開嗓門就問道:「誰,誰呀?是德子不?」
小稻一把推開門,站在門口,頭髮還亂七八糟著就說道:「爹,您快著點兒趕車出門吧,從墳圈子四顆老松樹那面爬山,別從二妹夫家那片山坡爬。甜水他爹給我託夢了,說是打著個大傢伙運不下來了,他們幾人也要餓虛脫了。」
白玉蘭和秀花此時也爬起身,聞言一遍遍追問:「已經託夢了?人還好好的吧?他們五個人都剩下了吧?」
別看左家是仨女婿,但是六子和二柱子在左家人心中儼然是自家小子了,一個都不能少的。
左小稻一邊回答:「都要餓虛脫了,打大傢伙又是費力氣又是丟乾糧包袱兩日沒吃上口飯,託夢也是有氣無力沒和我多說上幾句」,一邊腳步匆匆奔向灶房,急忙掂掇包乾糧,讓爹出發時帶上。
左撇子要出門套車時,被秀花一把按住了胳膊,提醒道:「不行,這已經到後半夜了,你那腿腳自己上山不行,去東院叫李二隨你一起去。」
「那讓他看見大傢伙,我又是從墳圈子那面特定地點爬山,李二不得納悶咱是咋提前知道的?要是讓人陪著,還不如敲我五叔家大門叫人,他家人多,幫手多。」
秀花瞪眼睛:「管不了那麼多,過後咋樣都能撒謊圓上,總比你一人去強,也比找你五叔派他那幾個兒子陪著強。你五叔那一家子的心眼子比李二要多得多,你五叔沒說的,可是他家還有仨兒媳婦呢。」
左撇子一想,也是。
大姑爺給大閨女託夢說是大傢伙,那應是能值些錢。看這幾個小子如此貪心,寧可捱餓不下山也是如此。
左撇子聽了岳母的話,套車時只將李二給叫了出來。
倆人又是砍刀又是斧子麻袋的,點好火把照亮,特意套了兩臺車。
且車上還裝著臨時湊出所有能吃的剩飯和剩乾糧,以及幾竹筒水,還有秀花特意追趕出來扔在車上的傷藥,這才出發。
第二日,雞都叫了幾遍了,人還沒回來。
給白玉蘭急的,這可真是走一個搭一個。不知道接沒接上頭。
眼巴巴張望的同時,她和麵動作不停,打算多蒸出幾鍋乾糧,讓五個小子進屋就能吃開飯。
直到村裡人去掉在家餵雞餵鴨帶孩子的婦人們,還有左家東院僱釀酒和僱蓋房子的的那些人,剩下的走了百分之九十通通都去田地忙乎,這時節插秧呢,能累死忙死個人,左撇子和朱興德他們才歸來。
歸來也沒出大動靜。
以往車輛到家,誰回來會喊一嗓子,然後裡面的人出來幫忙開啟門插,要不然家裡平日只開一側門,再將大門大敞四開放牲口車進院。
這次是朱興德下了車,他進院將門開啟了。
別說開大門這種事了,就連一路上牛車跑的甭管快慢,他們為了不引村裡人注意都沒有呵斥過一嗓子。
秀花今日哪裡還有心思去東院釀酒,聽到動靜早早就迎了出來,「哎呦我的天爺啊。」
她只打個照面,先看見就是車板子上全是血,兩臺車也被裝的滿滿登登,人想坐車只能搭個邊兒。
朱興德衝外婆「噓」了一聲。
東院有不少釀酒的工人,東院還和自家院落開了個小角門,別引來人注意。
進屋後,答案才揭曉。
「什麼,獵來大熊啦?艾瑪,那可值老錢了,難怪你們寧可餓著也不烤著吃,我還尋思呢,孩子們獵到大傢伙卻捱餓,你們是傻子嗎。」
「什麼?哎呦我天吶,柱子啊,怎麼走道不瞅著點兒,怎的還掉進熊洞裡了。這多危險。」
二柱子捂著腦袋,渾身小傷無數,聞言道:「當時都給我整懵了,哪想到在深山還能打個哧溜滑,一個大哧溜滑就給我幹進去了。」
六子搶過話:「是我們懵了好不好,走著走著,後面少個人。一看你掉的那麼深,都來不及抓你了,你知不知道德哥一路跑的火花帶閃電,握草也被他說了一千遍。」
趁著熱鬧的時候,李二很有眼力見的撤退,回了東院洗洗涮涮換了一件乾淨衣裳。
朱興德見到李二蔫聲走了,心下滿意外婆看人準,然後才彙報除了熊,還獵來了蛇。正要往下繼續告知,白玉蘭很疑惑:「蛇還用獵嗎?」
那語氣,一副像是蛇乃自家的,想叫隨時就到似的。
羅峻熙開啟用袋子裹的蛇身。
白玉蘭當即說不出話了,老大老粗的一條蛇。那個嚇人勁兒別提了。她看一眼指定會做噩夢了。
羅峻熙臉上髒兮兮的,造的像個要飯花子,只在笑時露出一口大白牙:「咱家祖傳藥酒這回妥了,不僅有蛇,還有老參,大姐夫,快把那兩根人參掏出來給外婆和娘看看。」
是的,兩根完整的人型參,一看就知那是相當有年份了。
左家人當即決定一根留著泡酒,這就是咱家的頂級補酒了。
一個留下攢起來。
就在這時,二柱子的一隻埋汰大手伸了出來,「我這還有點兒鬚子,燉雞湯的時候放裡面吧。」
六子疑惑:「你是啥時候又另外弄到的鬚子?」
秀花乾脆笑出了聲,「你這小子,我發現山神備不住疼你這憨人,給你爺留點兒吧。」